沈砚认得他。
当初做笔录、录口供，全程都是这位巡警负责对接。
“林警官。”沈砚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我只是过来再看一看。”
林屿目光扫过他攥在手里的笔记本，又看了看幽深寂静的小巷，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审视：
“案子已经结案归档，现场也早就清理完毕，没必要反复过来徘徊。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意外就是意外，人死不能复生，别一直困在这里。”
这是所有人都会说的话。
安慰、劝解、让他妥协接受既定的结果。
沈砚抬眼，目光直直对上林屿，语气带着一丝执拗：
“真的是意外吗？整条巷子十分钟监控全部黑屏，现场没有任何凶手痕迹，这样的巧合，未免太多了。”
林屿神色微顿，显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质疑。
他轻叹一口气，靠在墙边，声音压低了些许：
“我干这行五年，见过的悬案不在少数。有些案子线索断裂，证据全无，最后只能定性为无差别随机作案。
设备故障、线路受潮、监控盲区，在老城区都是常事，上面定了结论，我们基层警员，也只能按流程办事。”
他没有刻意隐瞒，也没有强行搪塞，只是说出了现实的无奈。
“可不合理。”沈砚寸步不让，“没有打斗，没有挣扎，凶手凭空出现，做完一切又凭空消失，根本说不通。”
林屿沉默几秒，看了看四周无人，才缓缓开口：
“说实话，那天出警，我也觉得奇怪。现场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但查遍了所有监控、走访了所有住户、排查了所有可疑人员，确实找不到半点突破口。没有证据，一切怀疑都只是空谈。”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劝你别私自调查，这片区域最近本来就怪事多，夜里钟表乱走，监控频繁失灵，少掺和这些悬事，好好生活才是正事。”
沈砚敏锐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信息，立刻追问：
“你也觉得这座城市不对劲？那些钟表错乱、画面空白，不是单纯的设备问题？”
林屿眼神微微一凝，像是意识到自己多说了话，很快收敛神色，摆了摆手：
“只是随口一提，别多想。都是天气潮湿、线路老化导致的小问题，普通人别深究，容易惹麻烦。”
说完，他看了一眼手表，语气恢复严肃：
“早点回去吧，别总在这里逗留，我还要例行巡逻。如果后续想起什么遗漏线索，可以随时联系我。”
简单留下一句叮嘱，林屿便转身离开，沿着老街缓缓走远。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沈砚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连办案的巡警都察觉到城市的异常，却所有人都默契闭口不谈，刻意回避那些违背常理的怪事。
到底是怕惹麻烦，还是所有人，都在刻意隐瞒什么？
冷风一吹，思绪纷乱。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打破了沉闷的氛围。
是发小江驰发来的消息，紧接着，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接通的瞬间，少年大大咧咧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担忧：
“砚哥，你又一晚上没睡？我听阿姨说，你这几天天天早出晚归，就盯着苏晚那件案子不放，你不要命了？”
江驰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性格外向，大大咧咧，心思简单，也是少数知道他和苏晚在一起的人。
苏晚出事之后，江驰一直很担心他，怕他钻牛角尖，彻底垮掉。
“我没事。”沈砚声音沙哑。
“什么叫没事？”江驰的语气急了几分，“案子警察都查完了，都结案了，你非要自己瞎查有什么用？
我刚翘了半天课，专门过来找你，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带你吃点东西，别天天闷在那些阴暗的线索里。”
沈砚沉默片刻，报出了老城区的位置。
没过多久，一道轻快的身影穿过浓雾，快步跑到他面前。
江驰穿着宽松的卫衣，头发有些凌乱，手里还提着一份热乎的早餐，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你看看你，眼底全是黑眼圈，脸色差成这样，再熬下去身体迟早垮掉。”
他把早餐塞到沈砚手里，语气软了下来：
“我知道你难过，也知道你不甘心。但凶手要是真的那么好抓，警察早就抓到了。你一个人瞎查，太危险了。”
“警察找不到线索，不代表没有线索。”沈砚拆开早餐，却没有胃口，“这件案子，藏着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江驰挠了挠头，左右看了看偏僻冷清的街巷，压低声音：
“就算有问题又能怎么样？普通人能对抗什么？再说了，这座城市本来就奇奇怪怪的，我从小就听说这边经常有怪事，老一辈都不让夜里随便出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5203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