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55136" ["articleid"]=> string(7) "688045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6999) "死人的名字------------------------------------------,大得空洞。,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回廊里回荡。这里曾经是陈家的祠堂、书房、花园。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家具被搬空,字画被摘走,连花园里的石头都被撬走了。。。,用手指轻轻触碰那些深深的刻痕。三十年了,痕迹还在。一刀,两刀,三刀……数不清的刀痕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墙壁,像是某种无声的哭喊。:一夜之间,陈家满门被灭。百余口人,上至八十岁的老人,下至襁褓中的婴儿。,就是他们最后的挣扎。“陈公子?”。沈墨收回手,转过身去。,姓刘,五十来岁,脸上的笑容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不多不少,恰到好处。“家主说了,这宅子多年没人住,需要好好收拾。我已经让人打扫过了,家具也搬了一些过来,您看看还缺什么?”“家具”——几张破旧的桌椅,一张摇摇欲坠的床,还有一盏缺了边的油灯。。也是羞辱。“够了。”沈墨说。,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接受。

“那……陈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

刘管家识趣地退下了。走出大门时,沈墨听到他在小声嘀咕:“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沈墨没有理会。他关上门,在空荡荡的宅子里走了一圈。祠堂、书房、卧房、花园。每一处都只剩下痕迹——墙上的画框印子,地上的柱洞,花园里被挖走假山后留下的坑。

在一间偏房里,他发现了一座坟。

很小的坟,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土堆。坟前有一块木板,上面的字已经被风雨磨得看不清了。沈墨蹲下来,勉强认出几个字——

“陈……仆……之……墓”

这是陈家最后一个仆人的坟。

王家占了宅子三十年,连这座坟都没有动。不是忘了,是不屑。一个仆人的坟,不值得他们费心思。

沈墨在坟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回到书房,开始收拾。

接下来的几天,沈墨没有出门。他把自己关在旧宅里,整理那些破烂的家具,打扫满是灰尘的房间。

但他做的最多的事,是观察。

他注意到,宅子周围总有人在转悠。有时候是小贩,有时候是乞丐,有时候是路过“恰好”往里看一眼的书生。

王家的人在监视他。

沈墨假装没看到。该打扫打扫,该读书读书。每天晚上,他会坐在书房里,借着月光研究九品中正制。

这是大晋选官的制度。中正官负责评定士人的品级,从一品到九品。只有一品和二品的高门子弟才能担任实权官职,三品以下只能做闲职,寒门士子更是连评品的资格都很难拿到。

陈家当年是一品。沈墨现在的身份有资格参加评品。

评品在三个月后举行。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第五天,王家的人终于忍不住了。

来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锦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他站在门口,眼神轻佻地扫了沈墨一眼,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

“陈家的后人?”

沈墨放下手里的书:“你是?”

“王朗。”年轻人昂起头,像是报出这个名字就足以让所有人跪下来,“王珣是我叔叔。”

王珣的侄子。

沈墨不动声色:“王公子有什么事?”

王朗走进来,四处打量,目光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转了一圈,嗤笑一声。

“陈家在三十年前就没了,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南方。”沈墨说,“家父当年被人救出,在南方隐居三十年。”

“哦?”王朗上下打量他,“有什么凭证?”

沈墨拿出族谱和身份文书。王朗接过来翻了翻,随手扔在桌上。

“这些东西,花点钱就能伪造。”

沈墨没有生气。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牌,放在桌上。

玉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上面刻着的“陈”字,和背面“建康陈家,一品世家”八个小字,清晰可见。

王朗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认得这枚玉牌。王珣搜遍全府也没找到的东西,现在就在他面前。

“你——”

“王公子还有什么疑问?”沈墨平静地看着他。

王朗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恨恨地哼了一声。

“你等着。”

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撞上了一个人。

“叔叔……”

沈墨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面容儒雅,鬓角斑白,穿着一身深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枚古玉。他的目光很温和,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晚辈。

但沈墨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别的东西。

那是一种审视。像猫看着老鼠,不急不躁,因为它知道老鼠跑不掉。

“王朗,不得无礼。”男人的声音很温和,“陈公子是客人。”

王朗让开路,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男人走进来,看着沈墨,笑了。

“陈家的后人,回来认祖归宗,这是好事。”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墨的肩膀。

“这宅子确实是你陈家的祖宅,我王某人只是代为保管。既然你回来了,宅子自然还给你。”

沈墨看着他。

王珣。

三十年前灭陈家满门的人,就站在他面前。笑容温和,语气诚恳,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照顾故人的后代。

沈墨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但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多谢王大人。”

王珣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来:“对了,三个月后的评品,陈公子可要好好准备。陈家的名声,就靠你来维护了。”

他走了。

王朗跟在后面,临走时恶狠狠地瞪了沈墨一眼。

沈墨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那天晚上,沈墨坐在书房里,把那枚玉牌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玉牌上,反射出惨白的光。

他想起了王珣的眼神。

温和的,慈祥的,像是一个长辈。

但沈墨知道,那眼神下面藏着刀子。

一个能灭人满门的人,不可能因为一个“后人”回来,就把宅子还给他。王珣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要么是试探。

要么是……他不觉得一个孤零零的“陈家后人”能翻出什么浪花。

在王珣眼里,沈墨只是一只蝼蚁。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

沈墨把玉牌收好,继续读书。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

但至少,他有了一个立足之地。

至少,他迈出了第一步。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建康城陷入黑暗。

只有陈家的旧宅里,还亮着一盏灯。

那盏灯很小,很暗,随时可能被风吹灭。

但它还亮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5192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