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47568" ["articleid"]=> string(7) "687848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7808) "第2章 深夜无眠,心事翻涌------------------------------------------,他去洗漱。,四十四岁,两鬓有几根白发,眼角有点纹路,颧骨下面的肌肉线条还算清晰。他从来不太在意这些,今晚因为是除夕,换了件深灰色的毛衣,不那么旧。,她现在也四十四了。,同月,她比他小十几天。他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样,朋友圈极少看到她的脸,偶尔一张,也都是侧脸或者背影。她以前是喜欢拍照的,大学时候对着镜头眼睛弯弯的,会笑。他不知道她现在还会不会这样笑。,回卧室,手机没有振动,又看了一眼,还是没有。,他躺下了,但没关灯。,稀稀拉拉的,比零点的时候少多了,但隔几分钟就有一声,在安静里显得很响。他听着那些声音,没有关窗,就让那些声音透进来。。,从小到大,是各种各样的。小时候是全家人一起,南方的冬天,不算太冷,家里摆一张大桌子,炒了很多菜,他外公会喝一点酒,脸慢慢红了,说很多往事,他那时候不懂,就吃,把菜往嘴里夹。大学之后,有几年跟她一起过,在学校,食堂有加菜,他们一起去吃,吃完出来,外面有烟花,她仰着头看,他也仰着头看,烟花把她脸照得一亮一暗的,很好看。毕业之后,各自走了,那些人一散,他就开始一个人过,慢慢就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她会换个方式联系他,但她从没给他发过微信,二十年一次都没有。他的微信号她有,是陈默不知道从哪搞来的,说"给你,以备不时之需",然后嘿嘿笑了两声。顾城把那个号加上了,对方通过了,他从来没发过消息。?不像。她记性好,当年备考四六级,她背单词比他快,一个单词本看两遍就能记住。二十年,一条短信,不会忘。?也不可能,认识这么多年,他的号码她存了多久了。,闭上眼睛,外面偶尔还有一两声炮仗,零散的,远处的。也许只是今年太忙了,有什么事,孩子生病了,或者她自己不舒服。人到中年,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他告诉自己这些理由都说得通,然后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平时也想,但是可控的,那种低烈度的想,就像在很远的地方开着的火,有光,有热,但不会烧到自己。今晚不一样,那条短信没来,那根细线断了,他心里的那把火突然没有了支撑,有点摇晃。
他不喜欢这种摇晃的感觉。
二十年了,他练了二十年怎么不摇晃。
凌晨2点11分,他爬起来,去厨房喝了杯水。
站在厨房,他看着黑色的窗玻璃,外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他自己站在那里,一个穿灰色毛衣的男人,拿着杯子。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停车场的位置,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知道那里停着他那辆车,一辆黑色的车,他三十八岁买的,买之前工作室的同事说,顾总你终于舍得换了,他说就是换换,没什么。那台旧车他开了十年,能开,也就没换,后来项目多了,要往各个工地跑,才换了这台。
那辆车,那套房子,那个工作室,这些东西加起来,是他二十年搭出来的。
他住在北四环边上,一栋建于2001年的住宅楼,110平,两室两厅,十年前他买下来的,那时候北京的房价还没疯到那个程度,他攒了几年,买得下来。他那时候已经是设计院的中层了,不用再租那种走廊尽头打热水、公共卫生间在另一头的单间了。
第二个卧室,他把那张书桌搬进去,把图纸和专业书搬进去,这些年也没怎么变,那间屋子就成了他的第二个书房,偶尔关进去画图,有时候一画就是一整夜。
他不缺这些——房子、车子、事业,他这些年走得稳,没出过什么大的差错,工作室开了四年,接的项目越来越多,口碑也慢慢立起来了。陈默说他是"北京建筑圈里有名的又好又难约的那种",他说那是因为他挑项目,陈默说你挑项目,人家也挑你,你是互相挑,顾城说也对。
他就是缺一件事。
他回卧室,盯着天花板。
他不是第一次这么想,他每天都想。
这件事他想了很久了,久到不觉得痛,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就像每天呼吸,她就在那里,在心里某个位置待着,很安静,不说话,偶尔在他最累的时候出来晃一晃,然后又回去。
他不打扰她。
刚分手那年,他告诉自己不许打扰她,不许找她,不许让她知道他还放不下。他二十五岁,刚到北京,在一家小设计事务所做助手,每天骑车上班,租的是郊区一个大学教师宿舍改的单间,夏天热,冬天冷,热水要去走廊尽头打。
他住在那里,一住就是三年。
那三年他画了很多图,做了很多不重要的底层工作,把自己的心思全押在工作上,很少想别的。偶尔还是会想,深夜,图纸画到一半,停下来,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飘到她,他就把那个念头盖住,继续画图。他不是一个善于处理情绪的人,他处理情绪的方式就是不处理,压下去,做事,等它自己消。
有时候消不了,他就出去走,在北京的夜里走一圈,回来,继续画。
他住在那里,一住就是三年。后来单位越来越大,他的位置越来越好,他换了工作,换了房子,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北四环,110平,两室两厅,一个人住,宽敞,安静。家里的书和图纸把第二个卧室堆了一半,他偶尔也觉得太空了,但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要把那个空填上。
他不是没有机会。追他的人有,同事介绍的,朋友介绍的,他见了几个,都挺好,端庄的,聪明的,独立的,也有颜值不低的,但见完就没有然后了。朋友着急,他妈着急,每年打电话都要问,他说工作忙,他妈说哪有忙到这程度的,他说就是忙。
他妈最后一次催他,是他三十八岁的时候,她在电话里说,你这样下去,到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他说,还有你啊,他妈气得挂了电话,他放下手机,想了想,给她发了条消息说妈我知道了,你别生气。他妈说生什么气,我就是替你担心,他说不用担心,我好着呢。
他妈说你能好着我就放心了,他说放心吧。然后挂了,他站在书桌前,看了一眼窗外,北四环的夜,灯光很密,他知道那些灯里面住着什么样的人,各种各样的,有的好,有的不好,他这里,就一个人,挺好的,他从来没觉得难过,他是真的能一个人过,就这样。
他自己知道,不是工作忙。
不是为了等谁,他没有那么痴,他只是,那些人,他都不喜欢,就这么简单。
或者说,不是那种"想把余生的除夕都交给她"的喜欢。他就是找不到,或者说,他知道那种喜欢长什么样,那种就是她,他不想凑合,所以就没有凑合。
凌晨2点40分,他终于有了一点睡意。
闭上眼之前,又拿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没有。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他知道明天醒来可能就有了,或者初一,或者初二。延迟也不是没有过,有一年等到初三,她说了句"补发",他说"好",两个人都没问为什么晚了。只要短信来,就够了。
他快睡着的时候,脑子里浮出她上一条短信的内容:
"新年快乐,一切都好。"
他回的是"谢谢,你也是"。
那是去年。他不知道她今年还好不好。"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4737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