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她的身体突然一僵。
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脚底升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她。
她的倒影。
窗玻璃碎裂的瞬间，她看见自己的倒影没有跟着移动。
倒影里的"苏语"，正在朝她伸出手。
"不——！"
苏语猛地后退一步，撞上了身后的餐桌。
与此同时，咖啡厅的门被大力推开。
"苏语！"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苏语转头，看见顾言冲了进来。
他的眼神在看到窗玻璃的瞬间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冷静。
"退后。"他说。
然后，他做了一个苏语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对准了那面正在碎裂的窗玻璃。
镜面对镜面。
两面镜子相对而立的瞬间，窗玻璃上的裂纹停止了蔓延。
那个模糊的人影猛地后退了一步，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某种动物被灼伤后的惨叫。
然后，人影消失了。
窗玻璃上的裂纹也缓缓愈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苏语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这……这是……"
"镜面共振。"顾言收起镜子，声音平静，"用另一面镜子反射，可以暂时阻断镜界的通道。"
"你怎么知道这些？"
顾言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玻璃，眼神深沉。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父亲教过我。"
半小时后。
顾言的公寓。
苏语和林岑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热茶，但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顾言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们。
"说说吧。"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镜界亲和体质是怎么回事？"
林岑看了苏语一眼，把她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苏念是苏语的亲生母亲，10年前被镜界吞噬。
林岑的母亲是苏念的好友，同样是镜界亲和体质者，也在同一时期消失。
林岑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件事。
苏语继承了母亲的体质，能够感知镜界的异常。
顾言静静地听完。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苏语：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语摇了摇头。
"意味着你是镜界的目标。"顾言的声音冷硬，"林小溪失踪案，可能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目标……是你。"
苏语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你是说，林小溪是被……"
"被当作试探。"顾言说，"有人想看看，镜界亲和体质者在这个城市里会引起什么反应。"
"谁？"林岑追问，"是谁在做这些事？"
顾言沉默了几秒。
"我有一个猜测。但需要验证。"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第七宿舍楼的清洁工登记表。
"林小溪失踪当晚，312室附近出现了一个清洁工。"顾言指着照片上的中年男人，"他叫周建国，三个月前入职，负责第七宿舍楼的清洁工作。"
"他有什么问题吗？"苏语问。
"入职记录显示，他来自外地，没有任何社会关系。"顾言说，"但我查了他的银行记录——三个月前，有人往他的账户里转入了一笔巨款。"
"多少？"
"五十万。"
苏语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一件事。"顾言继续说，"10年前的连环失踪案发生后不久，有一个清洁工突然离职，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个人的指纹，和周建国的指纹……"
他顿了顿：
"高度吻合。"
"你是说……"林岑的脸色变了，"周建国可能是10年前的凶手？"
"不止是凶手。"顾言的眼神变得锐利，"他可能是镜界组织的成员。"
苏语攥紧了拳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顾言看了她一眼。
"用你做诱饵。"
"不行！"
苏语猛地站起来："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当诱饵？万一出事怎么办？"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万全的计划。"顾言说，"周建国不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信息。这是我们的优势。"
"但——"
"苏语。"顾言打断她，"你的体质让你成为镜界的目标。但反过来，你也可以成为抓住周建国的关键。"
"什么意思？"
"周建国的目标是寻找镜界亲和体质者。"顾言说，"如果你出现在他面前，他会主动接近你。到时候，我们就有了抓他的机会。"
林岑皱眉："这太冒险了。语语刚接触镜界，对这些一无所知。万一——"
"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顾言说，"我会全程保护她。"
苏语看着顾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傲慢，而是一种……决心。
"你为什么帮我？"她问。
顾言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和我父亲一样。"他说，"不撞南墙不回头。"
苏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随你怎么理解。"顾言转身，"明天行动。今晚好好休息。"
第二天。
下午三点。
第七宿舍楼。
苏语独自走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份"采访提纲"。
她是来"采访"失踪案的。
按照计划，她会在宿舍楼里"偶遇"周建国。然后，顾言和陆帧会在暗处监视，一旦周建国有任何异常举动，立刻实施抓捕。
一切都很顺利。
苏语走进312室，假装在拍照取材。
然后，她"不经意"地提到了"镜界亲和体质"这个词。
走廊里，一个正在拖地的中年男人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头，看向苏语。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
"小姑娘，"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你在找什么？"
苏语按捺住心中的恐惧，转过身。
"我在调查林小溪失踪案。"她故意说，"听说她是特殊体质的人——你知道什么是镜界亲和体质吗？"
周建国的眼神变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词的？"
"网上看到的。"苏语耸耸肩，"据说有这种体质的人，可以感知镜中的世界——"
她的话还没说完，周建国突然动了。
他扔掉拖把，一步跨到苏语面前，伸手就要抓她的手腕。
"别动。"
冰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周建国僵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见顾言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枪。
"你被捕了。"顾言说，"周建国，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以及……六起连环失踪案。"
审讯室。
周建国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住。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你们抓不到他们的。"他说，"你们永远抓不到他们。"
"他们是谁？"顾言问。
周建国笑了。
那笑容让苏语感到一阵寒意。
"镜界的使者。"他说，"他们来自镜子的另一边。他们能给人永生，能让人穿越时空……你们这些凡人，不会懂的。"
"永生？"顾言冷笑，"那林小溪呢？她也得到永生了吗？"
周建国的眼神变得狂热。
"她会被选中。"他说，"成为镜界的子民。那是荣耀，不是死亡。"
"那你呢？"顾言逼近一步，"你也被选中了吗？"
周建国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我是使者。"
"使者？"顾言的声音变得冰冷，"十年前，你杀了六个人。三个月前，你又制造了一起失踪案。你管这叫使者？"
"那是献祭！"周建国突然激动起来，"只有献祭，才能打开镜界之门！"
"够了。"
顾言站起身。
"他的精神状态不稳定，申请精神鉴定。"他对陆帧说，"另外，申请搜查他的住所。"
"是。"
一周后。
林小溪的失踪案正式结案。
官方说法是：林小溪被犯罪嫌疑人周建国绑架，下落不明。周建国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起诉，案件进入司法程序。
当然，真实的原因被隐瞒了。
普通人不会知道"镜界"的存在。
但顾言知道。
苏语知道。
林岑也知道。
傍晚。
临江市天台。
苏语和顾言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夕阳。
"案子结束了。"苏语说，"但我总觉得，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
"是的。"顾言说，"周建国只是镜界组织的外围成员。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暗处。"
"还有……"苏语犹豫了一下，"我的亲生母亲。她真的被镜界吞噬了吗？"
顾言沉默了。
"我不确定。"他说，"但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如果她足够强大，"顾言慢慢地说，"她可能还在镜界的某个角落。活着。"
苏语的眼眶微微泛红。
"那我还能见到她吗？"
顾言看向她。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柔和。
"会的。"他说，"只要我们继续追查下去，总有一天会找到答案。"
苏语笑了。
"顾老师，你今天怎么这么温柔？"
"没有。"顾言别过脸，"你眼花了。"
苏语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毒舌傲慢的男人，其实也有柔软的一面。
她站在顾言身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某种无声的预言。
第一卷：第七夜的失踪者 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4731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