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外的？"
"也就是说，有人踩在这个位置，然后翻出了窗户。"
陆帧脸色一变："你是说，林小溪是自己翻窗的？"
顾言没回答，而是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
窗外，三楼的高度，下方是宿舍楼的小花园，此刻被警戒线围着。花园的泥土地上，铺着一层塑料布，几名痕检员正在上面搜索。
"拉远景。"顾言说。
陆帧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拿出对讲机："调取外墙监控的俯视角度。"
几分钟后，一张截图传到了他的手机里。
顾言接过手机，仔细端详。
截图显示，从三楼窗户到花园地面之间，没有任何攀爬痕迹。外墙上没有脚印，窗户边框没有攀爬时的手印，花园地面上——
"干净得过分。"顾言说。
"什么意思？"
"如果说林小溪是自己翻窗跳下去的，花园地面应该有冲击痕迹。但你看看……"他指着花园的泥土地，"没有任何凹痕，没有任何血迹，没有任何东西。"
陆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顾言转身，看向窗台中央那面老旧的镜子，"她并没有离开这个世界。她只是……被带走了。"
"带走？被谁带走？"
顾言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面镜子。
镜面有些斑驳，边缘的镀银已经氧化发黑。但镜中的倒影却异常清晰——倒映出整个宿舍的内景，还有……
顾言的眼睛微微眯起。
镜中的倒影里，窗台上的灰尘分布，和现实不一样。
现实中，窗台左侧灰尘较厚，右侧较少。
但在镜中，窗台上的灰尘是均匀分布的。
他走近镜子，将手贴在镜面上。
冰凉。
异常的冰凉。
"这面镜子，"他问，"是宿舍原来的，还是后来加的？"
陆帧翻了翻卷宗："据室友说，是林小溪一个月前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她说这面镜子有感觉，放在窗台上刚好能照到日出。"
"刚好能照到日出……"顾言喃喃重复这句话。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林小溪的床铺。
床铺整整齐齐，被子叠成豆腐块，枕头上没有压痕，书桌上的书本按照高低排列。
就像有人精心打扫过一样。
"陆帧。"顾言突然开口。
"怎么了？"
"就像从来没存在过——这句话，不是比喻。"
他指向书桌角落的一个水杯。
水杯是空的，杯口朝上放着。
"如果一个人是正常消失的，杯子里应该还有水，或者留下水渍。但如果她的存在本身被抹掉了……"顾言顿了顿，"那杯水的痕迹，也会一起消失。"
陆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顾言拿起水杯，放到鼻尖闻了闻，"送去检验。我想知道，这杯水在消失之前，里面装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我说过了！我有知情权！你们凭什么拦我！"
是那个女记者的声音。
顾言嘴角微微上扬。
他走出宿舍，站在走廊尽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被保安拦住的苏语。
隔着几米的距离，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你叫什么名字？"
苏语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她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走廊里，黑色的风衣还在滴水，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淡漠而锐利。
"……你是谁？"
"顾言。"
苏语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顾言——那个写出《不可能犯罪》《第七重解答》等畅销推理小说的著名作家？那个被警方特聘为顾问的"鬼才侦探"？
"你就是……"
"没错。"顾言打断她，"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那你也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他转身走回宿舍，留下一句话：
"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苏语站在原地，雨水顺着马尾辫滴落。
她看着顾言消失的方向，咬了咬嘴唇。
"你以为你是谁啊……"她小声嘀咕，"说让我走我就走？"
她掏出手机，拍下了宿舍楼的外观照片，又偷偷记下了警戒线内的几个关键信息点。
然后，她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了林岑：
"帮我查一个人——顾言。越详细越好。"
发完消息，她最后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窗户。
窗玻璃上，映出她的倒影。
就在那一瞬间——她发誓自己看见了——倒影里的"她"，比她本人慢了半秒才站定。
苏语揉了揉眼睛。
倒影恢复正常。
"……累花眼了吧。"她自言自语，转身冲进了雨幕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4731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