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47488" ["articleid"]=> string(7) "687846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3496) "第3章 守夜人------------------------------------------,看着眼前的阵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看见了装甲坦克。不是一辆,是一排。黑乎乎的铁疙瘩蹲在路中间,炮管斜指着天空,像一群趴在地上打盹的铁乌龟。车旁边站着荷枪实弹的士兵,头盔上的夜视仪翻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起来像一群外星人。,直升机的旋翼在月光下慢慢转着,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一只巨大的蚊子趴在草地上喘气。,确认自己没看错。。直升机。全副武装的士兵。“小混混?”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老头子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茫然,“管这叫小混混?”,夜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棉麻衬衫,牛仔裤,帆布鞋,背着一个旧帆布包。再看看下面那些士兵——防弹衣,突击步枪,战术头盔。,觉得自己像是走错了片场。“行吧。”他叹了口气,把帆布包往上提了提,“来都来了。”,步子不紧不慢,和平时在院子里散步时一样。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一个士兵发现了她他,端起枪,喊了一声:“站住!军事管制区,不许靠近!”,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我很无辜”的姿势。“大哥,我就路过。”“路过?”士兵的声音从夜视仪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你当我傻”的警惕,“大半夜的,你从山上路过?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不知道。”林尘老实地说,“我就想问问,陵城监狱怎么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高中生?看面相是,但这个点出现在这里,怎么想都不对劲。

“你从哪儿来的?”

“山上。”林尘指了指身后的山。

“山上?”士兵的语气更警惕了,“山上没有路。”

“所以我走的是野路。”林尘理所当然地说,“近。”

“证件。”

“什么证件?”

“出入证。工作证。身份证。随便什么证。”

林尘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林苍梧给他的“介绍信”,上面写着“兹有林尘同志前往陵城处理相关事宜”之类的废话,落款是一个他从来没听说过的单位名字,印章倒是盖得挺正。

士兵接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他,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你就是‘守夜人’?”

“什么守夜人?”林尘愣了一下,“我是来摆平小混混的。”

士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把那张纸还给林尘,往旁边让了一步。

“过去吧。”

林尘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大哥,问你个事儿。”

“什么?”

“下面那些装甲坦克,是真的还是道具?”

士兵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里面装炮弹了吗?”

士兵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脑子不太正常的人。林尘识趣地闭嘴了,转身继续往下走。

下坡的路不好走,草很深,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腿。远处那排装甲坦克越来越近,直升机的嗡嗡声也越来越大。他走了大概十分钟,终于看到了个帐篷。

帐篷不大,灰绿色的帆布,顶上支着几根天线,在夜风里晃来晃去。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陵城重狱事件临时指挥部”,字是手写的,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谁用记号笔临时画的。

林尘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帐篷里的空气稠得像隔夜的粥。

七八个人挤在折叠桌前面,桌面上摊着地图和电脑,还有一盒不知道谁吃了一半的盒饭,米饭已经硬了,上面的青菜叶耷拉着,像被霜打过。左边那个人在打电话,嗓门大得像吵架,右边那个人在对讲机里喊话,两个人谁也不让谁,声音叠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两只苍蝇在抢一块肉。角落里还有一个人,一边接电话一边敲键盘,同时用下巴夹着对讲机,忙得像个八爪鱼。

空气里什么味都有。烟味呛得人眼睛疼,汗味酸得像没洗的袜子,泡面味倒是不错,可惜已经凉了,只剩下一点油腻腻的香。还有一种味道说不清楚,焦焦的,糊糊的,像是有人把塑料烧化了——后来林尘才知道,那是有人把对讲机充电器插错了插头,冒了一股烟,烧了。

他站在门口,等着有人注意到他。

没人注意。

所有人都在忙。打电话的打电话,看地图的看地图,敲键盘的敲键盘。一个参谋从面前跑过去,差点撞到他,侧身躲开的时候还嘟囔了一句“让一让”。

林尘叹了口气,往里走。他走到一张折叠桌旁边,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七八双眼睛,有的困倦,有的紧张,有的茫然,齐刷刷地落在这个穿着棉麻衬衫、背着旧帆布包、看起来像个高中生的年轻人身上。

沈默站在指挥台前面,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准备喝。看到林尘的那一刻,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咖啡杯悬在嘴边,既没放下也没喝。

“你是谁?”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长期熬夜之后的沙哑,“谁让你进来的?”

林尘看着他,指了指门口的牌子:“门口没人拦我。”

沈默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他问,语气像是在跟一个走丢了的孩子说话。

“不知道。”林尘老实地说。

“那你来干什么?”

“摆平小混混。”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紧接着,好几个参谋都笑了。不是那种大声的笑,是那种憋不住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笑。

一个年纪稍大的参谋走过来,拍了拍林尘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同学,你多大了?”

“十九。”

“十九?”参谋的眉毛挑了一下,“高三?大一?”

“都不是。”林尘老脸一红,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半度,“毕业了。”

“毕业了?”参谋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你怎么不去上大学?”

林尘的耳朵根子有点发热。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初中毕业就没念了吧?那也太丢人了。老头子在家怎么说都行,在外人面前,这个面子他还是要的。

“家里有事。”他含糊地糊弄了一句,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在嘴里含了一颗糖,“就没去考。”

说“没去考”比说“没考上”听起来体面一点。虽然“没去考”也不太体面,但至少不用解释为什么没考上。

参谋看着他那个样子,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一种“我懂了但我不能多说”的表情。他点了点头,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林尘的肩膀。

“没事,条条大路通罗马嘛。不过小同学,这里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林尘松了一口气,赶紧把话题岔开,生怕他再问下去:“那个,小混混到底在哪儿?”

周围人压根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小同学,这里很危险。你看外面那些装甲坦克,看见了吗?那是真的。直升机,也是真的。枪,还是真的。这里不是你们学校组织春游的地方,也不是社会实践的场地。你听叔叔一句劝,赶紧回家,该写作业写作业,该打游戏打游戏。你爸妈该着急了。”

另一个参谋凑过来,也加入了劝说的队伍。他比第一个年轻一些,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对啊小同学,你看这大半夜的,你一个人跑出来多危险。你住哪儿?我让人送你回去。现在应该在复读把?别耽误了功课。高考是人生大事,可不要轻易放弃。你成绩怎么样?有没有心仪的大学?我跟你说,当年我就是——”

“老王。”沈默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沉。

戴眼镜的参谋住了嘴,回头看着沈默。

沈默没有看他。沈默盯着手机上刚传过来的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抬起头,把手机递给那个负责接发文件的参谋。

小周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又看了一眼林尘,然后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手机。他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林……林尘?”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他把手机举起来,对着林尘的脸,比了比。

照片很模糊,像是从什么监控设备里截下来的,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一个年轻人,背着包,走在一条看不清背景的路上。但那个轮廓,和眼前这个穿着棉麻衬衫、一脸无辜的高中生,一模一样。

小周的嘴巴张开了。

他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林尘。看了看林尘,又看了看照片。来来回回看了三遍,然后转过头,看着沈默,声音发飘。

“沈队。”

“嗯。”

“他就是守夜人。”

帐篷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的安静——电话还在响,对讲机还在噼里啪啦,远处的直升机还在嗡嗡嗡——但帐篷里的这些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七八个参谋,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端着咖啡杯,有的拿着对讲机,全都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一幅油画。

戴眼镜的参谋嘴巴张着,还没来得及合上,那句“高考是人生大事”还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拍林尘肩膀的那个参谋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语重心长”的姿势,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慈祥长者”变成了“见了鬼”。

沈默站在指挥台前面,咖啡杯还端在手里,但他已经完全忘了那杯咖啡的存在。他看着林尘,林尘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林尘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等公交车。沈默的表情不太平静——他的嘴角抽了一下,那道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就是守夜人?”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林尘眨了眨眼。

“什么守夜人?”他问,“我是来摆平小混混的。”

沈默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他问,语气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的语气是“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现在的语气是“你认真的吗”。

“不知道。”林尘说。

“那你知道外面那些装甲坦克是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

“不知道。”林尘打断了他,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你再问我就要生气了”的不耐烦,“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知道老头子说陵城有几个小混混闹事,让我来摆平一下,一趟两百块,包吃包住包路费。我就来了。”

他顿了一下,往四周看了看,目光扫过那些闪烁的屏幕、密密麻麻的地图、滴滴作响的仪器,然后收回目光,看着沈默。

“所以,小混混在哪儿?”

帐篷里又安静了。

沈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干了这么多年特别行动处,见过各种各样的增援——有气势汹汹的,有沉默寡言的,有经验丰富的老手,有初出茅庐的新人。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穿着棉麻衬衫、背着旧帆布包、为了两百块跑腿费、以为自己是来摆平小混混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指了指帐篷外面。

“那边。”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监狱里面。”

林尘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透过帐篷的帘子缝隙,他能看到远处那个巨大的黑色半球,表面流动着幽暗的光纹,在夜色中像一只沉睡的巨兽。

他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多大?”

“什么多大?”

“混混。多大的混混?”

沈默沉默了一下。

“四百三十七个。”

林尘的眉毛挑了一下。

“四百三十七个小混混?”

“不是小混混。”沈默的声音更涩了,“是超凡者罪犯。最重的,手上有十几条人命。”

林尘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不是害怕,是一种“又被耍了”的无奈。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行吧。”他把帆布包往上提了提,转身往帐篷外走。

“等等。”沈默叫住他,“你就这么进去?不要武器?不要支援?”

林尘回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

“有压缩饼干吗?”

沈默愣住了。

旁边一个参谋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军用压缩饼干——那是他的夜宵,硬得像砖头,据说泡水能吃出牛肉味。

林尘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塞进包里,转身走了出去。

帐篷里的参谋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着棉麻衬衫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戴眼镜的参谋才开口,声音飘得像在做梦。

“我刚才是不是问他作业写没写完?”

没人回答他。

远处,那个巨大的黑色半球安静地扣在地上。天幕上的光纹还在流转,倒数的时间还在跳动。

一小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4715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