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腐烂的臭味。墙壁上到处是干涸的血手印，台阶上横着几具被啃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林北跨过尸体，脚步放得很轻。
四层、五层、六层。
快到七层的时候，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求救声。
是微弱的、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哼唱。调子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林北的脚步顿了一下。
《虫儿飞》。他记得这首歌。小时候他妈哄他睡觉的时候唱过。
他咬着牙，逼自己硬起心肠，继续往上走。
七层的消防通道门虚掩着。透过门缝，林北看到了那个叫苏晚晴的女孩。
她蜷缩在角落里，浑身脏兮兮的，嘴唇干裂起皮。手里攥着一张照片，唱一句，看一眼，又小心地收回去。身边只有一把匕首和一只空水壶。
四天了。
一个人在这里困了四天，还在唱儿歌给自己壮胆。
林北盯着她看了很久。
“系统，”他在心里问，“如果我不救她，她会怎么样？”
按当前剧本推演，如果宿主不出现，她将在两天后死于脱水和饥饿。死亡概率98.7%。
“如果我救了她，但不按剧本走呢？我不让她成为同伴，不让她为我挡刀。”
那就是“差评”。剧本赋予她的“牺牲剧情”将被抹除，她会成为一个普通的幸存者。她的命运线将与宿主产生不可预测的交错。
“不可预测，”林北重复这个词，“比被写死强。”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
苏晚晴猛地抬头，眼神里先是惊恐，然后，在看到林北那张活人的脸后，慢慢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你……你是来救我的吗？”
她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干裂的嗓子里挤出来的。眼眶已经红了。
林北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是。”
苏晚晴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只是路过，顺便看了一眼，”林北从口袋里掏出半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扔在她脚边，“这些够你撑到有人来救你。别死了。”
他转身就走。
“等、等一下！”苏晚晴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哭腔，“你……你至少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好报答你——”
“不用。”林北头也不回，“也别觉得欠我什么。我不需要伙伴，更不需要谁替我挡子弹。”
他特意加重了“挡子弹”三个字，确保她记住了。
楼梯口，一头丧尸听到动静，从六层摸了上来。林北侧身躲过扑咬，一钢筋捅进它的眼眶，动作干脆利落。
击杀丧尸×1。违背“带苏晚晴一起逃亡”的剧本进度：34%。
当前“营救事件”剧本偏离度：62%。正在评估……
他踩着丧尸的尸体往下走。
身后，消防通道的门没有关。苏晚晴捡起饼干和水，愣愣地看着那个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
她在末世里见惯了杀人夺食，见惯了见死不救。但这是唯一一个，给了她食物和水，却拒绝她的感激和追随的人。
“不需要谁替你挡子弹……”
她攥紧饼干包装袋，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不是委屈。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愤怒——他竟然替她决定了什么是她的命运。
“凭什么？”
她咬着饼干，就着眼泪咽下去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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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算中……
“营救事件”剧本最终偏离度：76%。已超过“一星差评”的70%阈值。
恭喜宿主，获得首个“一星差评”评价。
窃取天道能量1.2%。解锁被动技能：“天命绝缘”——天道意志对宿主的直接注视概率下降30%。
解锁“差评商店”第一层权限。当前差评点数：150。
额外奖励：宿主首次以一星差评改变他人命运，解锁被动技能“因果剥离”——您亲手改变的命运线，天道将无法重新编排。
林北在一家废弃药店里停下来，一边翻找消炎药，一边看着结算界面。
“无法重新编排？”他问，“意思是天道不能再把她写成‘牺牲型女配’了？”
是的。她的命运从此脱离剧本控制。是生是死，由她自己决定。
林北难得笑了一下。
“不错。至少这一条命，老子从贼老天手里抢回来了。”
他把翻到的半包消炎药塞进口袋。
不过，宿主，有一个您可能不想听到的后续。
“说。”
苏晚晴的仇恨值正在上升。不是对天道——是对您。她的内心独白关键词包括：凭什么、愤怒、我要找到他、让他好看。
她短期内大概率不会成为您的队友。更有可能会成为您的麻烦。
林北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出声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让她来找。只要不是按剧本来的，什么麻烦都行。”
头顶的灰色天空依旧阴沉。但他觉得，今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4654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