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47203" ["articleid"]=> string(7) "687839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3942) "第3章 狂人三叔------------------------------------------ 狂人三叔,而在主峰背后一座独立的矮山脚下。,其实也不算矮,只是和周围那些直插云霄的灵峰比起来显得低矮寒酸。山上没有宫殿,没有阵法,没有巡逻的族人,只有一条被杂草半掩的石板路蜿蜒向上。林夜跟着林战走到半山腰,远远就看见一座用粗石垒成的院子,院墙斑驳,木门歪斜,看起来跟荒古星上的农家没什么两样。,里面就传来一阵刺耳的大笑。“哈哈哈哈——林战!你他娘的真把那小子找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又是来骗我酒的!”。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半人高的酒坛,坛口正往外冒着刺鼻的酒气。他大概四十来岁的模样,一脸乱糟糟的胡茬,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身上的灰布袍子破了七八个洞。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臂——整条左臂齐肩而断,切口平整得像是被什么力量连根抹去,空荡荡的袖子在风里晃荡。。曾经林家百代以来的第一战斗天才,界主一品的存在。如今是星阶一品,经脉断裂大半,困在这座破院子里与酒为伴。,直接钉在了林夜身上。那道目光像一把刚开过锋的刀,从上到下把林夜刮了一遍。然后他嗤了一声:“地阶二品?”“三叔。”林夜抱拳行礼。“别叫得这么亲热。”林荒把酒坛往地上一搁,几步走到林夜面前。他比林夜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浑浊的酒气喷在林夜脸上,“你爹说你是自己从黄阶一品练到地阶的?花了多久?”“三年。”“三年?”林荒的眉毛猛地挑了起来,“荒古星那种灵气稀薄的破地方?”“是。”“有点意思。”林荒围着林夜转了一圈,仅剩的右手忽然毫无征兆地一掌拍向林夜的后心。这一掌又快又狠,虽然没有动用灵力,但光凭肉身力量就带起了尖锐的破风声。。
他甚至没有回头。在林荒手掌即将触及他后心的瞬间,身体微微一侧,以毫厘之差让开了这一掌。同时右肘向后撞出,精准地击向林荒的手腕。
林荒变掌为爪,扣住了林夜的肘尖。
两股力量在空中僵持了一瞬。林荒的手掌粗糙得像砂石,指力重得惊人。林夜的手臂纹丝不动。
“反应不错。”林荒松开了手,退后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肉身强度是普通地阶的三倍以上。你练了什么淬体功法?”
“星辰淬体术。”
“星辰淬体术?”林荒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那破玩意儿……练到第三层就没路走了。祖上传下来的残篇,练到最后全是死胡同。”
他转过身,摇摇晃晃地往院子里走去,声音从肩头扔过来:“进来吧。老的在外面等着。”
林战苦笑了一下,拍了拍林夜的肩膀,转身往山下走去。显然他对这个弟弟的脾气已经习以为常。
林夜跟着林荒走进院子。
院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被风刮上。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铁锈味扑鼻而来。院子里比外面看起来更乱,到处堆着破铜烂铁和空酒坛,墙角长满了杂草,唯有院子中央一片三丈见方的空地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那里插着一把刀。
刀身通体漆黑,没有一丝光泽,像是把周围的光都吸了进去。刀柄上缠着磨得发白的布条,上面有几道陈年暗红色的指纹。刀身周围三尺之内的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像是被无形的刀气常年切割出来的。裂痕以刀尖为圆心向外扩散,一圈一圈,如同某种古老的图腾。
林荒走到那把刀旁边,单手握住刀柄,轻轻一提。
黑刀出鞘。
刀锋在空气中划过的那一刻,林夜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意。不是针对他,而是这把刀本身自带的——那是砍过太多人、染过太多血之后留下的印记。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裂痕地面上又多了一条新的裂纹。
“这把刀叫‘断念’。”林荒的声音难得地沉了下来,没有了方才的醉意和狂放,“当年我用它砍过界主。死在这把刀下的强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把刀翻了个面,让刀身映出自己的脸:“现在提它都得用全力,真他娘的窝囊。”
刀被他猛地往地上一插,刀身没入石中半尺,裂痕又往外扩了一圈。
“你爹让你来跟我学本事。”林荒转过身,靠在刀柄上,用仅剩的右手掏出一个小葫芦,灌了一口酒,“我先说清楚,我教人的方式只有一个——打架。每天打,往死里打。你放心,我会把修为压到跟你一样的境界。”
他把酒咽下去,咧嘴笑了一下,牙齿在昏暗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白:“你要打得过我,我教你一招。打不过,你就给我滚回你爹那儿去。我林荒从不教废物。”
林夜看着他的眼睛:“现在开始?”
林荒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有种!真他娘的有种!”
笑声还没落下,他就动了。
修为压到地阶二品的灵力从他体内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直扑而来。断念刀从地上拔起,带着尖锐的破风声横扫而出。刀势大开大合,没有任何花哨,但角度刁钻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判断落点。
林夜没有判断落点。他双臂交叉格挡,刀锋与手臂相撞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力道将他整个人砸飞出去。
“砰——”
院墙塌了半边,碎石和尘土飞扬起来。
“就这点本事?”林荒的声音从烟尘外面传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你爹说你是个妖孽,我看也就是比普通废物强那么一点点。”
林夜从碎砖中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刀痕——皮肤被切开了一层,但没有伤到筋骨。星辰淬体术的防御力在同阶中已经算顶尖,但对上林荒的刀,还是差了一筹。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摆出了架势。
脑海中系统面板快速闪动:“检测到高强度战斗压力,星辰淬体术临时增幅百分之十五。附加效果‘极限反应’触发,宿主反应速度提升百分之二十。”
林荒再次出刀。
这一次林夜没有硬接。刀锋即将及体的刹那,他侧身避开,同时一脚踢向林荒的膝盖。林荒刀势一转,刀柄下砸。林夜收腿换拳,拳头穿过刀幕的缝隙,直取林荒的面门。
“砰!”
两人同时倒退三步。
林荒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被拳风擦出的白印,又抬头看了看林夜嘴角越来越深的血迹。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外和几分说不清的高兴。
“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他把断念刀往地上一插,拍着大腿笑了起来,“你是第一个在同境界下能摸到我衣服的人!而且你是第一次跟我的打法交手,连我的出刀习惯都不知道!”
林夜擦了擦嘴角的血:“这算打过了吗?”
“算个屁!”林荒收敛了笑容,但眼底的欣赏藏不住,“今天这一架只是热身。明天开始一天三架,早中晚各一次。打满一个月你要是还能站着,我就教你第一招。”
他走到林夜面前,用仅剩的右手拍了拍林夜的肩膀。那只手重得像铁块,拍得林夜肩胛骨都在发颤。
“小子,你爹把你送到我这儿来,是想让我把毕生所学都塞进你脑子里。”林荒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清醒,酒意像是被什么压了下去,“我的时间不多了——不是要死,是我这身残破经脉撑不了多久。再过几年可能连星阶都保不住。到那时候,想教也教不了。”
林夜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方才还是一副醉醺醺的狂徒模样,此刻却冷静得让人心悸。这种切换的速度和幅度,不是装的,是骨子里的——一种在绝境里反复捶打之后才有的气质。
“林家需要一个新的顶梁柱。”林荒转过身,走到断念刀旁边,背对着林夜,“你爹不行了。他当年的伤太重,能维持日阶已经是靠药物和阵法在硬撑。族里那些老家伙一个个都藏着私心,年轻一辈里没有一个能挑大梁的。你那些堂兄堂弟,资质最好的也不过是月阶。在普通世家里算不错,但在‘茧’面前,月阶跟蝼蚁没有区别。”
林夜捕捉到了一个新的关键词:“您也知道‘茧’?”
“废话。”林荒转过来,脸上浮出一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苦涩的表情,“你以为只有你爹在研究那玩意儿?这些年我在星海里用神识探查过无数次,发现了一些你爹都不知道的东西。”
他的声音压低了:“被‘茧’感染的人身上会带一种特定的气息,很淡,很难察觉。但我是从‘茧’的感染里活下来的人——我断这条手臂就是为了切断感染。所以我对那种气息特别敏感。”
林夜的瞳孔微微收缩:“您的意思是……”
“别问。”林荒打断了他,声音忽然恢复到正常音量,像是刚才那句话从来没有说过,“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你什么都别问。等你能接我三刀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他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现在滚回去。明天卯时来报到。迟到一炷香,加罚一场。我这里没有药,伤了就自己扛,痛了就忍着。”
林夜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时,他停住了脚步。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院子的碎石地面上。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了。
“三叔,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您那条左臂,”林夜的声音很平静,“是怎么断的?”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夜风穿过破墙吹进来,吹得断念刀周围的裂痕又扩大了几分。林荒放下酒坛,低着头,左手空荡荡的袖子在风里轻轻晃动。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得让林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
“那场内斗里,我自己砍的。”
林夜转过身。
林荒依旧低着头,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你娘是我师妹。那晚她护着你往传送阵跑,我去断后。半路上遇到一个内鬼——是我最信任的副手,跟了我四十年的兄弟。他背后给我一刀,刀上沾了‘茧’的气息。我反手杀了他,前后不到三息。但感染已经顺着手臂往上蔓延。如果不砍掉左臂,我会变成‘茧’的傀儡。”
他抬起头,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所以我用断念刀,把左臂齐根砍了。砍完之后继续杀敌,杀了七个,才等到增援。那年我三十九岁。”
林夜站在院门口,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事我爹不知道?”
“我只跟他说是被敌人砍的。”林荒说,“别告诉他。你爹那个人,要是知道了,会把那一战的愧疚背一辈子。他已经背得够多了。”
林夜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院门边的石墩上:“这是我养父生前酿的最后一坛药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一个边荒星球的土方子。他走之前让我带着,说见到血亲的时候喝。”
林荒看着那个布包,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走了。”林夜转身走进了夜色中,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
身后院子里传来林荒拔开酒坛封口的声音。他灌了一大口,然后对着月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口气在夜空中凝成一道白色雾柱,久久不散。
然后他高一声低一声地哼起了一首老掉牙的战歌。调子走得一塌糊涂,词也记不全,但嗓门大得整座山都能听见。那粗粝沙哑的歌声在夜风中飘荡,像是一头困在笼子里的老兽,在对着星空嘶吼。
林夜走在下山的石板路上,听到身后那不成调的歌声,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想起养父走的那天晚上,躺在木板床上,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他握着养父的手守了一夜,直到那双手慢慢变凉。养父走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瞪着天花板,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东西。后来林夜才知道,那个方向是银月星的方向。
山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林荒的歌声和酒气。林夜回头看了一眼山顶那座破院子,月光下它像一块被遗忘在荒山上的墓碑,孤零零的,只有疯长的野草陪着。
他握了握拳,转身继续往山下走去。
脚步声在黑暗中一下一下地响着,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犹豫。
而在远方银月主殿的方向,林战站在高阁之上,望着山下那一前一后、一明一暗的两个方向,沉默不语。他身后站着林渊,手中的茶已经凉透。
“族长,您觉得三爷会怎么教少主?”林渊低声问。
林战没有回答。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殿内。在殿门关闭前的一瞬,林渊隐约听到了两个字。
“往死里教。”
殿门轰然关上的同时,林渊好像看到林战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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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后记
林荒登场,这个断了左臂、终日与酒为伴的狂人三叔,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开启了林夜的修炼之路。他身上的秘密——关于“茧”的感染、关于林夜的娘亲、关于林家内部的隐患——都还只露出冰山一角。而林夜与林荒之间的师徒羁绊,也从这场拳拳到肉的见面开始,慢慢生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4641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