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47012" ["articleid"]=> string(7) "687836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6710) "第5章 落点------------------------------------------,延川县城往西四十里,有一座山叫青平山。,就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但地形极好。三面都是陡坡,只有南面一条缓坡可以上山,坡道上乱石嶙峋,马匹上不去,步兵也只能排成单列攀爬。山顶是一片相对平整的台地,东西宽约两里,南北长约三里,四周有天然的土崖作为屏障。台地中央有一口老井,井水清冽,终年不枯。台地东侧有一条小河沟,水量不大,但灌溉几百亩地绰绰有余。,百来户人家,土城墙矮得马都能跳过去。镇上驻扎着一小队官兵,大概五六十人,为首的是一名把总。林牧派周大壮带人下去打听了三天,摸清了底细——那把总姓王,是个酒囊饭袋,手下的兵大半是老弱病残,军饷已经欠了四个月,兵士们怨声载道。“就打这儿。”林牧把手指戳在地图上。,皱着眉头说:“牧哥,这山是好山,但山下的堡子虽小,里头也有官兵。咱们一百来人,打一个堡子,伤亡不会小。”:“不打堡子,打山。”,把那个在脑子里盘算了好几天的计划说了出来。他说的不是硬打,而是一个字:耗。“官兵守堡子,咱们先上青平山。山上有水有地,咱们扎下营,种上粮,住下来。堡子里的官兵要是不来,咱们就在山上安安稳稳过日子;他们要是敢来,山上地形咱们占优势,来多少打多少。等他们打累了、打疲了、打得没脾气了,咱们再下去收拾他们。”“这叫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林牧把这十六个字又念了一遍,像在念一道咒语。,但他听明白了意思——不跟官兵硬碰硬,用脑子打。。上山的路只有一条,林牧让人在坡道上挖了三道壕沟,沟底插了削尖的木桩,沟沿堆了石块,手头仅有的三把鸟铳架在最上面的那道壕沟后面,枪口正对着唯一的通道。。第一天派了二十个人上来探路,被周大壮带着人用石块砸了回去,伤了三个。第二天王把总亲自带了四十个人来,爬到第二道壕沟的时候,被赵铁头带着人从侧翼包抄,一顿乱砍,丢下七具尸体跑了。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王把总又来了两次,一次比一次人少,一次比一次跑得快。,王把总不来了。。他派人在山上的制高点设了一个瞭望哨,日夜不停地盯着堡子里的动静。白天看得见堡子里炊烟稀稀拉拉,晚上听得见兵士们骂娘的声音。孙守田从一个被俘的官兵嘴里撬出了消息——王把总的上司催他进剿,但他手下的兵已经跑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也不肯再上山送死。

“差不多了。”林牧在第十天的夜里说了这句话。

那天晚上没有月亮。林牧挑了一百个人,分成五个小队,摸黑下了山。他们走的不是正面的缓坡,而是东侧那条几乎垂直的沟壑——林牧白天让人用绳子试过,沟壑虽然陡,但长满了灌木和杂草,抓着往下滑不会摔死。五条绳子,五支小队,像五条无声的蛇,从青平山的东壁滑了下去,消失在夜色里。

王把总正在堡子里喝酒。

他从延安府弄来了一坛子烧酒,一个人坐在把总署的堂屋里,就着一碟花生米自斟自饮。桌上的油灯快要灭了,他也懒得去添油。反正这破地方也没什么指望了,山上的流寇打不下来,上面的军饷发不下来,手下的兵跑得差不多了,他已经在托人往别处调了。

他听到第一声喊杀的时候,以为是做梦。

然后堂屋的门被一脚踹开了。一个黑塔般的汉子举着一把斩马刀站在门口,刀锋上还往下滴着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王把总,喝酒呢?”

王把总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碎了。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林牧的五支小队从五个方向同时攻入堡子,官兵们要么在睡觉,要么在喝酒,连甲都没来得及穿就做了俘虏。王把总被赵铁头从桌子底下拖出来的时候,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裆湿了一大片。

林牧走进把总署的时候,赵铁头已经把王把总五花大绑地按在地上。林牧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那张还摆着花生米和碎酒杯的桌前,把歪倒的油灯扶正,添了油,重新点上。

火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堂屋里的一切都看得分明了。墙上的地图,案上的公文,角落里堆着几口箱子,打开来,里面是几百两银子——那是朝廷拨下来、被王把总截留的军饷。

林牧蹲下来,看着王把总的眼睛,说了一句很轻的话:“你知不知道,你扣的这些银子,够山下那些老百姓吃三年的?”

王把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牧站起来,对赵铁头说:“绑了,明天公审。”

这一仗,林牧损失了两个人——一个在翻沟壑的时候摔断了腿,一个在攻堡子的时候被流矢擦伤了肩膀。换来的成果是:青平堡、青平山、以及方圆三十里的地盘。缴获粮食二百多石,白银三百余两,刀枪六十余件,鸟铳八杆,火药两桶。俘虏官兵四十一人,其中大半表示愿意留下来。

更重要的收获是民心。青平堡的百姓起先吓得关了门,缩在家里不敢出来。但第二天一早,他们发现这支队伍不但没有抢东西,反而在堡子门口贴了一张告示。孙守田写的,字迹工工整整,上面写着:

“百姓军到此,秋毫无犯。借物还物,损坏赔偿。不拿百姓一针一线。有冤者,可到堡中临时衙门申诉。有饿者,可到军中领粥。”

落款是三个字:百姓军。

这是林牧在路上就想好的名字。不是闯军,不是义军,不是任何带有个人印记的称呼。百姓军,三个字,念出来的时候,舌头抵住上颚,嘴唇张开,像是在叫每一个人的名字,另外,自己有闯王亲笔的便宜行事的命令,日后若起义军知道自己改了番号,也有理可说。

告示贴出去的第一天,没有人来。第二天,来了一个老头,颤颤巍巍地走进临时衙门,说他的地被王把总占了,他想讨个说法。林牧亲自接待了他,让人查了王把总的账目,把那块地的地契找了出来,当着他的面还给了他。老头捧着地契,眼泪流了一脸,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第三天,来了十七个人。第四天,来了四十几个。

林牧知道,根基算是扎下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4629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