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传来，他眉头未皱分毫，闷不吭声顺势后退，卸去大半力道，同时手肘横挡，逼退侧面袭来一人。
另一侧，苏清辞静静立在后方，脸色苍白，双手微垂。
他不是不想帮忙，只是体内寒毒蠢蠢欲动，只要稍稍催动水灵根灵气，便会寒气侵心，伤及本源，断了日后修行根基。
他只能看着，眼底凝着一层淡淡的担忧，将那份无力与压抑尽数压在心底。
三名弟子越打越是心惊。
明明修为碾压，可每一次灵气落在沈砚身上，都像是泥牛入海，杀伤力大打折扣。
这废物的肉身，强得不合常理。
“一起出手，速战速决！”
领头人低喝一声，三人同时运转灵气，合力催发术法，一缕浑浊风刃成型，呼啸斩向沈砚。
这一击，已是外门弟子能使出的最强手段。
沈砚瞳孔微缩，知道再也无法单纯靠肉身硬扛。
他侧身护住要害，心神沉入胸口，暗中催动古玉。
刹那间，一股柔和内敛的纯净气韵自衣襟散开，薄薄一层笼罩周身。
风刃斩落，割裂外层衣料，触及皮肉的瞬间便被层层消解，只剩微弱力道擦过肌肤，留下浅浅血痕。
就是这一瞬的缓冲。
沈砚抓住破绽，俯身滑步，避开正面攻势，抬手精准扣住领头人的手腕，借力轻轻一拧。
他下手极有分寸，不废手、不重伤，只以巧劲制住对方，让其剧痛难忍，无法再动手。
另外两人一惊，急忙扑上。
沈砚松手后退，身形沉稳，目光冷淡：
“同门修行，各谋生路，得饶人处且饶人。”
语气平静，没有怒火，没有戾气，却带着一股不容冒犯的底线。
“你们一再寻衅欺辱，我可以忍。”
“但别碰他。”
短短一句话，落在场中，格外清晰。
苏清辞身形一怔，抬眼望向那道略显单薄却无比坚定的背影，心口那常年不散的阴寒，仿佛悄然淡了一丝。
三名弟子又怒又惧。
他们看得出来，沈砚并非没有还手之力，只是一直隐忍克制。
真要拼死缠斗下去，即便能打赢，自己也必然受伤，传回宗门，免不了执事长老的责罚。
领头人捂着手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恨恨咬牙：
“好，好得很。你们给我等着！”
撂下一句场面话，三人再无脸面停留，悻悻转身，快步离开了溪谷。
喧闹散去，山风重归寂静。
紧绷的气势一松，沈砚肩头伤口隐隐作痛，体内灵气紊乱，忍不住轻喘一口气。
方才强行催动古玉、连续抵御攻势，对此刻的他，消耗极大。
苏清辞快步走上前来，目光落在他肩头的伤处，声音轻缓：“伤得重吗？”
“无妨，皮肉外伤。”沈砚微微摇头，刻意掩去衣襟，遮住古玉残留的温热，不愿让对方深究。
苏清辞何等聪慧。
方才数次危急关头，都是一股莫名温和的气息护住沈砚，尤其是那道风刃袭来之时，异象最为明显。
他心中早已了然，却从头到尾，一字不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同他背负的家族血海与阴寒顽疾，从不与人言说。
窥探他人底牌，是修行大忌，也是人心隔阂的开端。
“今日，多谢你。”苏清辞轻声开口，语气诚恳。
若是方才沈砚没有拼死阻拦，以他的状态，定然会被肆意折辱，牵动寒毒，伤及根本。
“举手之劳。”沈砚淡淡回应。
溪水潺潺，药香未散，地上散落着方才打斗踩踏的药草。
二人并肩而立，经过这一场共御欺凌，那一层浅浅的隔阂彻底消融。
无需明说，无需点破。
古玉的隐秘，寒毒的痛苦，彼此心照不宣。
苏清辞弯腰，慢慢收拾被踩乱的药草，动作轻柔：“此地已经暴露，往后，不能再来溪谷落脚了。”
“嗯。”沈砚颔首，“往后我会多加留意，避开那几人。”
凡人流修行，从来不是打杀碾压，而是步步谨慎，避祸藏拙。
今日退敌已是极限，若是逼得对方狗急跳墙，暗中下绊子、背后偷袭，以他们二人眼下的实力，根本无从抵挡。
收拾妥当，夕阳初升，薄雾彻底散尽。
二人一前一后，缓缓离开后山溪谷。
一路无话，却不再是初见时的疏离。
青雾山依旧冷漠，仙途依旧残酷，底层修士的挣扎从未停止。
但从今日起，孤行的路上，多了一个彼此牵挂、彼此护住底线的人。
沈砚抬手，轻轻按住胸口的漆黑古玉。
此物是他的机缘，也是他的枷锁。
从今往后，他更要藏好一切，潜心苦修，尽快提升修为。
唯有变强，才能守住安稳，
才能护住身边，这唯一的暖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4341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