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轩眨了一下眼。
王瑶的脸出现在他面前，鼓着腮帮子，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说实话，她生气的样子比平时好看。
但这话不能说。
说了她就不是生气，是炸毛了。
“你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了。”
“没什么。对了，你刚才问什么？”
“没有超能力，是不是低人一等？”
“你觉得呢？”
“我在问你啊！”
“哎，那要看‘低人一等’怎么定义了。如果‘高人一等’是指能飞、能瞬移、能读心——那没有超能力的人，确实做不到这些。”
“所以是低人一等？”
“做不到某件事，不代表你就比别人低。你不会游泳，你会觉得自己比会游泳的人低一等吗？”
王瑶想了想，摇头。
“那不就结了。超能力只是另一种技能。有人会弹钢琴，有人不会。有人能跑完马拉松，有人不能。你会因为这些就看不起谁吗？”
“不会。可是超能力不是普通技能。它太特殊了，有和没有，中间像隔了一条河。”
“河可以游过去。”
“我不会游泳。”
陈轩愣了一秒。
她说得对。
河可以游过去——但前提是你得会游泳。而有些人，连水都没下过。
噗嗤。
夏晚突然笑了出来，她连忙用手背挡了一下嘴。
“怎么了？夏晚姐。”
夏晚放下手，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
“没什么。我不是笑你，我是笑他。”
“我怎么了？”
“你的意思是超能力不是全部，每个人都有独特的价值，对吗？”
“难道不是吗？”
“这些话，是说给没超能力的人听的，是用来安慰他们的。就像你考了倒数第一，别人跟你说成绩不代表一切——你信吗？”
“在能创造价值、解决问题、获得社会资源上，没有超能力就是低人一等——这不公平，但这是事实。”
陈轩没说话，有超能力之后的世界，确实就是这样。
见到陈轩没有反驳，夏晚嘴角微微上扬。
她重新靠回椅背，一副“我说完了”的姿态。
王瑶看了看夏晚，又看了看陈轩。
“那有超能力就没有坏处了吗？”
“嗯，大多数超能力对本人没有坏处，但也不一定，比如能听到别人心声的人，如果没法控制，一大群人的想法都往你脑子里灌，脑子会炸掉的吧。”
“那确实很可怕。”
“不过最可怕的是坏人获得超能力，现在不是有一些犯罪找不到犯人吗？基本都是超能力者干的。”
“对了。”王瑶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把其余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说到犯罪，最近我们学校发生几件奇怪的事。”
“什么奇怪的事？”
“首先是前天，我们上课的时候，坐最后一排的林越，突然站起来了。”
“站起来怎么了？”
“他不是正常站起来。他是像那种夜店DJ一样，开始打碟。就是那种动词打次动词打次的动作，特别投入，眼睛都闭着。”
陈轩有印象，当时全班都看着林越。
看了大概十秒，林越突然停了，睁开眼睛，一脸懵地问：“你们看我干嘛？”
那时以为他只是睡迷糊了而已。
“还有就是昨天，你们记得吧，不是有个男生推门进来了。”
听到这，夏晚的嘴角动了一下。
“记得，进来之后，他站在门口就开始跳舞。”
陈轩记得那个男生跳的好像是科目三什么的。
跳了大概半分钟，然后他停下来，鞠了个躬，转身走了。
陈轩看了夏晚一眼。
“那个男生是上个月来活动室向你表白的那个吧。”
“是的。”
夏晚的脸色微微有些无奈。
王瑶竖起三根手指。
“还有今天。英文课，郭老师讲着讲着，突然转过身，在黑板上画画……”
“画什么？”夏晚有些好奇。
“是一只有着大圆耳朵的老鼠，穿着红色短裤、黄色大鞋子和白色手套。”
“然后呢？”
“然后过了大概五秒，郭老师猛地回过神，一脸懵地说‘诶，这谁画的’，她完全不记得是自己做的。”
陈轩对这事倒是不清楚，因为那时他正在和周公辩论礼乐。
王瑶说完，眼巴巴看着陈轩，等他的反应。
但陈轩就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王瑶急了：“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呃，郭老师本身就有点迷糊，她经常上课讲到一半忘了讲到哪里，所以突然画画也不是很奇怪。”
“那跳舞的那个人呢？”
“他喜欢夏晚，向夏晚表白被拒，然后想用某种方式引起她的注意，虽然方式比较抽象，但动机是合理的。”
“那林越呢？他上课突然打碟总不正常吧？”
“这个更好解释了，林越平时就喜欢做些耍酷但滑稽的行为，像在雨中独自打篮球，用班级大屏查看股市走势，模仿电音打碟等等，对他来说，这些行为属于常规操作。”
王瑶嘴巴抿成一条线。
“你就是不想承认这些事很奇怪。”
“因为都有合理的解释。”
“万一是超能力者的恶作剧呢？”
“就算是恶作剧，又能怎？”
“这你不好奇吗？不如试着去找出犯人如何？”
“抱歉，我没兴趣。”
“什么嘛，真冷淡耶。”王瑶的嘴巴嘟起来，“可是我很好奇阿！我们一起去抓犯人嘛！”
陈轩看了她一眼，刚想再次拒绝，夏晚开口了。
“瑶瑶都这样说了，陈轩你就陪她一起调察呗，说不定她会为了道谢而帮你做色色的事哦。”
王瑶的脸一下子红了，“啊！夏晚姐，别乱说奇怪的话啊……”
“没关系的啦，反正也不会少块肉。毕竟陈轩老是跟我也会腻吧！”
王瑶的脑子好像卡了一下。
她看了看夏晚，又看了看陈轩。
“你…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只是单纯的泡友哦。”
夏晚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诶诶诶，这不对，你们……我们只是高中生阿……”
陈轩捂住了脸。
夏晚的性格就是这样，还有王瑶也是，都认识一年了，居然还没看清她嘛。
陈轩深吸一口气，把手放下来。
“王瑶，你不会真的信了吧，她逗你呢。”
“是嘛，那就好。”
王瑶松了口气。"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4183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