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29700" ["articleid"]=> string(7) "687372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1276) "第3章 投名状------------------------------------------,天还没亮沈清辞就醒了。,厢房里的炭盆早在半夜就熄了,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冷风呼呼地灌进来,被子薄得像一层纸,根本挡不住寒意。秋月蜷在她脚边的小榻上,也在发抖,但睡得沉,大约是这几天累坏了。,自己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膝盖还是疼但比昨天好了一些,至少能微微弯曲了。她低头看了看,青紫的颜色淡了一点,肿也消了些。,只要不再受伤。,她也是这么听说的。但王氏没有给她养好的机会。,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她不能想太多,想多了就会恨,恨多了就会出错。她现在要做的,是冷静地、一步一步地,走好这盘棋。“秋月。”她轻声唤道。,揉了揉眼睛:“姑娘?天还没亮呢……”“帮我梳头。”,但没多问,起身打了水来。水是凉的,昨晚温在炭盆上的那壶水早就凉透了。秋月有些愧疚:“姑娘,我去厨房要些热水来——”“不用了。”沈清辞用凉水洗了脸,冰得她打了个哆嗦,但也让她彻底清醒了,“凉水正好,醒神。”,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沈清辞看着铜镜里自己苍白消瘦的脸,十二岁的小姑娘,脸颊上没什么肉,显得眼睛格外大。,正好。,沈清辞是被吓坏了、被欺负狠了、可怜又可欺的庶女。“翠儿的信,送出去了吗?”她问。
秋月点头:“青杏天不亮就去盯着了。府里送菜的车卯时正从后门进来,翠儿只要把信交给送菜的老张头,老张头会帮她转交门房。”
“老张头可靠吗?”
“可靠。”秋月压低声音,“他儿子前年得了重病,是姑娘您偷偷给了二两银子抓药,才救回来的,他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沈清辞微微点头,二两银子,前世她几乎忘了这件事,但秋月记着,老张头也记着。这一世,这些微小的善缘,都是她可以用的棋子。
卯时三刻,青杏回来了。
她的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一进门就凑到沈清辞耳边,压低声音说:“姑娘,成了!翠儿把信交给了老张头,老张头塞给了门房的李大爷。李大爷不识字,只当是寻常书信,已经放进老国公的公事匣子里了。老国公辰时启程,走之前会看匣子里的公文。”
沈清辞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接下来,就看祖父的反应了。
辰时,镇国公府大门打开,老国公沈崇远一身戎装,翻身上马。随行的亲兵、幕僚、护卫排成两列,浩浩荡荡,足有上百人。
沈清辞不能下地,是让秋月扶着,站在厢房的窗户后面看的。她看着祖父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中默默算着时间。
信在公事匣子里,祖父出城之前会看。从府里到城门口大约半个时辰,也就是说,最多一个时辰后,祖父就会知道翠儿的事。
然后,就看祖父愿不愿意管了。
沈清辞知道,祖父不是慈善家。他昨晚替她出头,一是因为王氏做得太过,二是因为他是镇国公,府里出了人命案子,传出去丢的是他的脸。但翠儿只是一个小丫鬟,祖父未必会为了她大动干戈。
所以,她在信里加了一句话。
那句话是:“王嬷嬷逼迫翠儿诬陷孙女,所用手段与五年前逼死赵姨娘如出一辙。”
赵姨娘,是沈清辞生母的贴身丫鬟。五年前,生母病逝后不久,赵姨娘被王嬷嬷诬陷偷了府里的东西,活活打死在柴房里。这件事在府里被压了下去,但老国公当时正好在家,他是知道的。
沈清辞赌的就是祖父心里那点愧疚。赵姨娘是冤枉的,老国公心里清楚,但赵姨娘只是一个丫鬟,死了就死了,他没有追究。如果同样的事再发生一次,而且涉及到沈清辞这个庶孙女,他还能装作不知道吗?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巳时,午时,申时。
一整天,府里风平浪静。
王氏在禁足,沈蓉在自己的院子里做女红,王嬷嬷躲在屋里养伤——杖二十,打得不轻,据说屁股都烂了,趴床上起不来。
沈清辞照常看书、喝药、吃饭,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像揣了一窝蚂蚁。
到了傍晚,日头西斜,暮色四合。
秋月端了晚饭进来,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两个杂面馒头。这是庶女的标准伙食,和下人没什么区别。
沈清辞刚拿起筷子,青杏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色煞白。
“姑娘!老国公……老国公回来了!”
沈清辞手中的筷子一顿。
“什么?”
“老国公的仪仗出了城,又折回来了!”青杏喘着气,“说是……说是看了什么书信,大发雷霆,半路折返,现在已经进了府,正往太太的院子里去!”
沈清辞的呼吸一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极淡,像是冬日里第一缕阳光,带着冷冽的暖意。
“扶我起来。”她说。
秋月急了:“姑娘,您的腿——”
“扶我起来。”沈清辞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秋月只好和青杏一起,一左一右架着她,慢慢走出了厢房。
暮色中,沈清辞远远看见,老国公沈崇远带着一队亲兵,大步流星地穿过垂花门,直奔王氏的正院。他的脸色铁青,花白的胡子都在发抖,那是怒极了的模样。
身后跟着的,是瑟瑟发抖的门房李大爷,和一脸茫然的老张头。
还有一个人。
翠儿。
翠儿被两个婆子架着,脸上有泪痕,但眼神却出奇地镇定。她看见沈清辞,微微点了点头。
沈清辞也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正院里,很快传来老国公的怒吼声,和王氏的哭喊声。
沈清辞没有过去。她不需要过去。她只需要等。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正院那边安静下来。
然后,老国公身边的长随赵叔来了。赵叔四十多岁,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跟了老国公二十多年,在府里很有威望。
他走进沈清辞的厢房,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看见破旧的窗户纸、冷透的炭盆、桌上那碗白粥咸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三姑娘。”赵叔拱了拱手,语气恭敬但公事公办,“老国公让我来告诉您,翠儿的事已经查清楚了。确实是王嬷嬷逼她诬陷您,与太太无关。王嬷嬷已经被杖毙,翠儿从今日起调到您屋里当差。太太管教下人不严,禁足延长至三个月。”
杖毙。
沈清辞垂下眼,睫毛微微颤动。
王嬷嬷死了。前世害死她的凶手之一,就这么死了。
她应该高兴的。但她没有。她只觉得冷。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清楚地意识到,从今天开始,她和王氏之间,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王嬷嬷是王氏的陪房,跟了她二十多年,是她的心腹。一个心腹被杀,王氏不可能善罢甘休。
但沈清辞不后悔。
王嬷嬷不死,翠儿就翻不了供;翠儿翻不了供,她就永远是被“偷东西的庶女”;永远是被“偷东西的庶女”,她就永远翻不了身。
这是她必须走的一步棋。
“多谢赵叔。”沈清辞抬起头,声音虚弱但真诚,“替我谢谢祖父。清辞无以为报,只盼着腿好了,能给祖父抄几篇经文,保佑祖父平安。”
赵叔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三姑娘好好养伤。”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国公说了,姑娘的月例银子,从下个月起,提到和二姑娘一样。”
秋月和青杏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惊喜。
月例银子提到和二姑娘一样,这意味着沈清辞在府里的地位,正式从“可有可无的庶女”变成了“国公府正经的主子姑娘”。
这是老国公给她的补偿,也是给王氏的一个警告。
赵叔走后,秋月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姑娘……姑娘终于熬出头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秋月的手。
熬出头?
不,这才刚刚开始。
当天夜里,翠儿被送了过来。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脸上还有伤,但精神好了很多。一进门就跪在沈清辞面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三姑娘,翠儿这条命是您救的,从今往后,翠儿就是您的人。上刀山下火海,翠儿绝不皱一下眉头。”
沈清辞扶她起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要你上刀山下火海。我要你活着,好好的活着,替我看着这宅子里的一举一动。”
她转身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翠儿。
翠儿打开,里面是二两碎银子。
“这银子你拿着,好好养伤。”沈清辞温声道,“等你伤好了,我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做。”
翠儿握着银子,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没有哭出声,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洒了一地清辉。
沈清辞靠在枕上,望着窗外的月光,脑中已经在盘算下一步棋了。
王嬷嬷死了,王氏被禁足,翠儿归了她,月例银子涨了。
表面上看,她赢了三局。
但沈清辞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来。
王氏在禁足,但她的手还能伸出来。沈蓉在外面,比王氏更难对付。而且,三个月后,春日宴上那场“意外”,才是决定她命运的关键。
她必须在那之前,做三件事。
第一,把腿养好,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第二,找到王氏在府里的所有暗桩,一一拔除,或者收为己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需要一个靠山。
祖父要回边关,不可能一直护着她。父亲沈继祖是个不管事的,整天在外头应酬,对后宅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王氏在府里经营了十几年,根基深厚,不是死一个王嬷嬷就能动摇的。
她需要一个能在京城说得上话、能让王氏忌惮的靠山。
这个人是谁?
沈清辞闭上眼,在脑中搜索前世的记忆。
忽然,一个名字浮了出来。
异姓王太妃——周氏。
周太妃是先帝的妃子,出身将门,膝下无子,先帝驾崩后出宫养老,住在京城东城的太妃府里。她和镇国公府有些渊源,沈清辞的祖母在世时,曾是她的手帕交。
前世,沈清辞在深宫里听说过周太妃的事。这位太妃表面不管世事,实际上耳目灵通,和宫里的太后、皇后都有往来。更重要的是,她最喜欢聪明懂事的小姑娘,经常从世家贵女中挑选合眼缘的,收为义孙女。
如果能得到周太妃的青眼……
沈清辞慢慢睁开了眼睛。
三个月后的春日宴,周太妃也会出席。
前世,沈蓉在那场宴会上大放异彩,被周太妃看中,收为了义孙女。从此沈蓉身价倍增,成了京城贵女圈里的风云人物,也为她日后嫁给皇子铺平了道路。
这一世……
沈清辞攥紧了被子。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沈蓉独占鳌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3884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