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29508" ["articleid"]=> string(7) "687367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7603) "第5章:他的地毯,沾了我的竹屑------------------------------------------。。是窗外空调外机上停了一只麻雀,隔着玻璃啾啾地叫,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的安静里格外清晰。她翻了个身,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了,在地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金线。手机显示六点四十,比她平时醒得早。出租屋的床板硬,她习惯了睡到七点,但这里的床垫软硬刚好,反而醒得更早。,脚底凉丝丝的。推开房门,走廊安静,对面陆则的房间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把浅灰色地砖染成暖色调。茶几上的设计图纸还摊着,竹猫和小耳朵并排放在边缘,和她昨晚离开时一模一样。厨房里沥水架上的杯子已经干了,杯壁上没有水渍。,深吸了一口气。,不是香薰,更像是某种家具或地板本身的气息。清冽,干净,像这间公寓的主人。。,昨天只编完了竹猫,手已经开始痒了。在出租屋的时候,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摸竹篾,劈料、起底、编纹路,手指动起来,整个人才算真的醒了。,把那捆竹篾和工具包拿出来。。,晨风涌进来,带着十一月的凉意。阳台上什么都没有,地面是深灰色的防滑砖,栏杆上落了一层薄灰。角落里靠着一把折叠椅,灰色的,和整个阳台的颜色一样。
她把椅子展开,坐下来,把竹篾摊在膝盖上。
今天不编新的。她想把那批两毫米青篾处理一下——新篾边缘有细微的毛刺,需要用细砂纸一根一根打磨过,编的时候才不会刮手。这活儿枯燥,但她喜欢。砂纸擦过竹篾的沙沙声,像某种有节奏的呼吸。
她低着头,一根一根地磨。
竹屑细细碎碎地落下来,落在她裤子上,落在椅子腿边,被晨风一吹,有一些飘进了客厅。
她没注意。
磨到第十二根的时候,竹篾表面已经光滑如绸。她举起来对着光检查,青黄色的篾身在阳光下透出温润的质感,像玉,但不是玉那种冰凉,是竹子特有的温和。
她正看得出神,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她听见了。
回头,陆则站在阳台门口。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打理,有几缕翘起来。眼皮微微肿着,显然刚醒。赤脚踩在客厅地砖上,脚踝露在外面,骨节分明。
但他的目光不在她身上。
在看地上。
客厅浅灰色的地毯上,靠近阳台门槛的位置,落了一层细碎的竹屑。青黄色的,在灰色地毯上格外显眼,像雪地上落了一群蚂蚁。
林晚脑子里嗡的一声。
“对不起——”
她猛地站起来,竹篾从膝盖上滑落,散了一地。她蹲下去捡,手指碰到地面的瞬间又想起来地毯上的竹屑,又站起来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不知道该先收拾哪边。
整个人像一只被突然打开灯的兔子。
“我、我不知道会飘进去,我马上收拾,有没有吸尘器?我去找——”
“别动。”
陆则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不高,但和平时一样平。
他转身走向储物间。
林晚站在原地,手指攥着工具包的带子,攥得指节发白。搬进来第一天,他交代的第一条规矩就是“公共区域保持整洁”。她记得清清楚楚。客厅不要留东西,工具材料放房间。她答应得好好的。
结果第一天早上就把他的地毯弄脏了。
储物间的门开了。
陆则推出一台吸尘器。深灰色,和地毯一个颜色,机身干净得像从没被用过。他把电源线插进墙上的插座,按下开关。
嗡——
吸尘器的声音填满了安静的客厅。
他推着吸头,从地毯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往中间推进。动作不快,但很有条理,每一道都和前一道重叠两厘米,像是用尺子量过的。竹屑被吸进去,灰色的地毯重新变干净。
林晚站在旁边,手指把工具包带子拧成了麻花。
“我来吧——”她伸手想接吸尘器。
他没松手。
“你不会用。”
“我会用吸尘器!”
“这台不一样。”
他继续推着吸头,头都没抬。
林晚的手悬在半空中,收回来不是,伸着也不是。最后垂下来,贴在腿边。
吸尘器的声音持续了大概三分钟。
他关掉开关,拔下插头,把电源线一圈一圈绕回机身背后的卡槽里。绕得很整齐,每一圈都紧贴上一圈,最后把插头卡进固定的位置。
然后他把吸尘器推回储物间。
整个过程没有看她一眼。
林晚站在恢复干净的客厅里,耳朵发烫。不是被骂的那种烫,是比被骂更难受的那种烫——他什么都没说,但每一个动作都在告诉她:你做错了。
陆则从储物间走出来。
“阳台。”他说。
“什么?”
“以后在阳台做竹编。门关上,竹屑就不会飘进来。”
他走向厨房。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阳台那把椅子矮了,坐久了腰会酸。”他没回头,“你房间书桌下面的抽屉里,有一把折叠高脚凳。自己拿。”
然后走进厨房。
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灰色家居服的后领口微微翻着,露出一小截后颈。肩胛骨的线条透过布料隐约可见。他站在水槽前,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磕开,打进碗里。动作很熟练,像做过无数次。
他在做早饭。
弄脏他地毯的人还站在客厅里,他已经开始煎蛋了。
林晚慢慢走进阳台,把散落的竹篾一根一根捡起来。晨风还在吹,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把竹篾拢成一捆,用细铁丝扎紧。
然后回房间,打开书桌下面的抽屉。
高脚凳果然在里面。
黑色的,折叠的,椅面高度刚好够她在阳台用,坐上去之后膝盖自然弯曲,双手搭在腿上,是最适合做手工的角度。
她把凳子搬到阳台,展开,坐上去。
高度刚好。
和那把竹凳一样刚好。
她把阳台的玻璃门关上。
客厅里传来油锅的滋滋声,和抽油烟机的低鸣。
她低下头,重新拿起砂纸。
磨到第十八根竹篾的时候,阳台门被敲了两下。
她抬头。
陆则站在玻璃门另一边,手里端着一只白色的盘子。
他拉开门,把盘子递过来。
两片煎吐司,一只煎蛋,几片切好的西红柿。吐司边缘煎得微焦,蛋黄是溏心的。盘子边上放着一张厨房纸巾,折得整整齐齐。
“吃完再做。”
他关上门,走回厨房。
林晚端着盘子坐在高脚凳上。
煎蛋是溏心的。她咬了一口,蛋黄流出来,热乎乎的,带着一点点咸味。吐司边缘焦脆,中间松软,黄油的味道很香。
她一口一口吃完。
把盘子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盘底。
厨房纸巾上,沾了一点点蛋黄。
她把它叠好,放在盘子边上。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客厅。
陆则坐在餐桌前,面前也放着一只盘子。他没在吃。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正在便签纸上写着什么。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是那个她熟悉的专注神情。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
她拿起竹篾,继续磨。
竹屑落在阳台地面上,细细碎碎的,被晨风吹到角落里堆成一团。
客厅的地毯上,干干净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3843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