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29507" ["articleid"]=> string(7) "687367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1742) "第4章:第一次同居,满室尴尬------------------------------------------,离会展中心不远。,箱轮子在走廊地砖上碾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箱子是她大学时候买的,红色帆布面洗得发白,拉链头断了一个,用一根竹编的小绳结替代——那是她自己编的,收口歪歪扭扭,但用了三年没散。,她注意到门锁是指纹加数字的双重验证。他按密码的动作很快,手指在键盘上点了六下,快到看不清数字。。,暖黄色的光铺了一地。,没敢直接踩进去。。客厅和餐厅打通成一片,浅灰色地砖,白色墙面,深灰色的布艺沙发靠墙放着,茶几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样板间。落地窗没拉窗帘,上午的阳光整片照进来,在地砖上画出一个明亮的矩形。。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层都塞满了书和设计图纸,但塞得很整齐——书的书脊全部对齐,图纸按卷归档,连文件夹的颜色都是统一的深灰和白色。。,整齐,冷,不留多余的东西。“进来。”陆则站在玄关内侧,侧身让出通道。,箱轮在大理石门槛上磕了一下,发出有点刺耳的声响。她缩了缩脖子,像是怕吵醒什么似的。。浅灰色,绒面,尺码比她脚上的小一码。“……你准备的?”“买家具送的。”

他把拖鞋放在她脚边,转身往里走。

林晚低头看了看那双拖鞋。鞋底还贴着标签,标签上印着“37码,浅灰”,角落里有一行小字——“女士家居拖鞋,单双售价39元”。

买家具不会送这个。

她换了鞋,把自己的旧运动鞋放进鞋柜。柜门打开的瞬间她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三双鞋,一双黑色皮鞋,一双深灰运动鞋,一双凉拖。全部鞋头朝外,间距一致。

她把自己的运动鞋也摆成鞋头朝外,然后轻轻关上柜门。

“你住这间。”

陆则推开走廊右手边的一扇门。

房间不大,但窗户很大。床品是纯白色的,书桌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衣柜门开着,里面挂了两只空衣架。整个房间干净得像从来没住过人。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厨房冰箱里有吃的,自己拿。”他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没有进来的意思,“我住对面那间。晚上我一般在书房工作,客厅你可以用。”

林晚点点头。

“还有。”他顿了一下,“公共区域保持整洁。工具和材料放你房间,客厅不要留东西。”

“好。”

“垃圾每天倒。厨房用完及时清理。”

“好。”

“我的书房不要进。”

“好。”

他每说一条,她就点一下头。点到最后,脖子都有点僵了。

陆则看了她一眼。

“不用一直点头。”

“哦。”

她下意识又想点头,点到一半僵住了。

他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微,轻微到她不确定那算不算笑。

“有事敲门。”他转身走向对面房间,“我隔音好,大声敲门。”

门关上了。

走廊安静下来。

林晚站在原地,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箱子里塞得满满当当——几件换洗衣服,一套竹编工具,两捆备用的竹篾,还有那只编到一半的竹猫。竹篾从衣服缝隙里戳出来,青黄色的,带着竹子特有的清苦味。

她蹲在地上,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拿到那只竹猫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猫耳朵还差一只。尾巴也没装。

她把它放在书桌上,靠着墙,让它看起来像是坐着的。

然后她站起来,走出房间,想去厨房倒杯水。

客厅太安静了。

她赤脚踩在浅灰色地砖上,脚底凉凉的。走到沙发旁边的时候,她看见茶几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沓设计图纸。

她没想翻。但路过的时候眼睛扫到了最上面那张——博古架的立面图,第三层格子的位置用红笔画了一个圈,旁边标注着“竹编摆件·猫,目标重量420g±5g”。

是那天她跟他提过的密室机关。

他把她的竹猫写进设计稿里了。

林晚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纸是好纸,微微泛着米白,墨线画得极细,每条线都像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标注的字迹很小,笔锋硬朗,和她签名时看到的那行“契约协议”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她拿起最上面那张,想看看博古架的整体比例。

纸刚离开桌面,下面就露出一张便签。

便签上只写了一行字,笔迹和设计稿上的一样。

“设计稿请勿移动。如需查阅,先洗手。”

林晚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赶紧把图纸原样放回去,仔细对齐边角,连角度都和原来一模一样。

然后她去洗了手。

洗完手回来,她不敢碰茶几上的任何东西了。

站在客厅中央,她忽然不知道该把自己放在哪里。

沙发是空的,但她不敢坐。茶几上空旷,她连水杯都不敢放。整间公寓像一个被打扫得太干净的容器,她带着满身竹屑味闯进来,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破坏什么。

行李箱还敞着口扔在房间地上。

她走回去,蹲下来继续收拾。

衣服叠好放进衣柜。竹编工具摆在书桌抽屉里。竹篾靠着墙角立好。

收拾到最后,箱底还剩一样东西。

那只竹编蝴蝶。他编的那只。

和那截编废的竹篾挨在一起,被她从出租屋带来了。

她把蝴蝶拿出来,放在书桌上竹猫的旁边。

编得歪歪扭扭的小蝴蝶,翅膀左右不对称,触须弯得生硬。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没那么紧张了。

傍晚。

林晚在房间里待了一整个下午。她把自己关在门内,把那只竹猫的最后一只耳朵编完了。收尾的时候篾条不够长,她拆了一段旧料接上去,接缝处用细砂纸磨了又磨,摸起来几乎感觉不到接头。

猫编完了。

她把它举起来对着窗户的光看。编得不算完美,收口的地方稍微紧了一点,导致猫的坐姿比设计稿上往前倾了几度。但整体还行,至少比她预想的好。

她打开房门,想去厨房找点吃的。

走廊里没开灯,傍晚的光从客厅方向照过来,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她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听见客厅那边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陆则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沓设计图纸。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口还是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正在博古架立面图上标注什么。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专注得好像整个世界里只有那张图纸。

林晚站在厨房门口,犹豫要不要出声。

他先开了口。

“猫编完了?”

没抬头。

“……你怎么知道我出来了?”

“听见了。”

她就走了几步路,赤着脚踩在地砖上,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

这人的耳朵到底是什么做的。

“编完了。你要看吗?”

“放茶几上。我忙完看。”

林晚回房间把竹猫拿过来,小心地放在茶几边缘——离那沓设计稿远远的,生怕碰乱他的东西。

放好之后她退回厨房。

打开冰箱。

冰箱里的东西和整个公寓一样整齐。鸡蛋按大小排列,饮料瓶标签全部朝外,蔬菜用保鲜袋分装好,每袋贴着手写标签注明购买日期。

她找到一盒牛奶,倒了一杯放进微波炉。

微波炉上的按键数字在跳,她靠在料理台边等着。

叮。

她打开微波炉门,伸手去拿杯子。

手指碰到杯壁的瞬间烫得她缩了一下,杯子一晃,牛奶洒出来一些,溅在料理台上。

她手忙脚乱地抽厨房纸巾去擦。

擦到一半,余光里感觉到客厅那边有人站起来了。

“别动。”

陆则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比平时近得多。

她僵在原地。

他走过来,从她手里抽走那团湿漉漉的厨房纸巾,扔进垃圾桶。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干抹布,把料理台上的牛奶渍擦干净。

动作不快,但很彻底。擦完之后又用另一块湿布抹了一遍,最后用厨房纸巾吸干水痕。

整个过程中他没看她一眼。

林晚站在旁边,手指还保持着刚才拿杯子的姿势,指尖烫得发红。

“对不起。”

“不用道歉。”

他把抹布洗干净晾在水槽边,关上水龙头。

然后从冰箱里重新拿了一盒牛奶,倒进杯子,放进微波炉。等叮的一声响起,他打开门,没有直接去拿杯子,而是先从旁边抽了一张厨房纸巾垫在手上,再把杯子取出来。

他把热好的牛奶放在料理台上,杯耳转到她顺手的方向。

“烫。等会儿喝。”

然后走回客厅,重新坐进沙发里,拿起铅笔。

整个过程从头到尾,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嫌弃,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多余的关心。

林晚端着那杯牛奶站在厨房里。

杯耳朝着她的右手,是她拿杯子最舒服的角度。

她低头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她把牛奶喝完,把杯子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走出厨房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竹猫。

竹猫还在原地。

但旁边多了一只小东西。

一只竹编的猫耳朵。

编得很小,比她竹猫的耳朵小一圈,篾条裁得细细的,用挑一压一的方式编出耳廓的弧度。

挑一压一。他又错了。

林晚走过去,把那只小耳朵拿起来。

底下压着一张便签。

便签上还是那种硬邦邦的字迹。

“你那只猫的右耳朵比左耳朵大了一点。这只给你参考大小。编得不好,凑合看。”

林晚捏着那只小耳朵,站在安静的客厅里。

沙发那边传来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他没有抬头。

她也没有说话。

但那种刚进门时无处安放的感觉,好像淡了一点。

晚上。

林晚躺在陌生房间的陌生床上。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隔壁房间没有声音。整间公寓安静得像沉在水底。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一直在转。

转那只歪歪扭扭的竹凳。转那杯温度刚好的牛奶。转茶几上那只编错了针法的小耳朵。

他说,各取所需。

他说,不会动感情的人。

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推翻自己说过的话。

林晚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洗衣液的味道,清冽的,像某种她不认识的植物。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想了很久。

最后翻出手机,打开和苏甜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他这个人,确实不太会说人话。”

发送。

苏甜秒回:“是吧?我跟你说过。”

林晚又打了一行字。

“但他做的事,每一件都在说。”

发送。

苏甜回了一个问号。

然后又回了一条:“林晚你清醒一点。”

林晚没有回。

她把手机扣在床头,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回,她睡着了。

隔壁房间。

陆则坐在书房桌前,面前摊着那份契约协议。

他看了一眼乙方签名栏里那两个工整的字——“林晚”。

然后他把协议翻过来,在背面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冰箱第二层有酸奶。她今天没吃晚饭。”

写完,撕下来,起身走出书房。

经过她房间门口的时候,他蹲下来,把便签从门缝底下塞了进去。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她的灯还亮着。

他站直,转身走回书房。

关门的声音很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3843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