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29397" ["articleid"]=> string(7) "687364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4456) "第5章 暗流!暗流------------------------------------------,晋王的人来了。——那个眼神锐利的青衣文士——而是另一个面孔。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太监,姓高,是晋王府的总管太监,人称“高公公”。。太子来的时候,前呼后拥,侍卫开道,声势浩大。高公公只带了一个小太监,提着一个食盒,安安静静地走进了三皇子府。“低调”,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因为他是太子。他的身份不需要隐藏,他的“仁爱”需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因为他不是太子。他的任何高调行为,都会被解读为“僭越”、“野心勃勃”。所以他只能低调,只能在暗中行事。,折射出两个人不同的处境和性格。,因为他有张扬的资本。,因为他不得不内敛。,内敛的人,往往比张扬的人更危险。,让你看到他的实力。,你永远不知道他手里攥着什么。——,陈曦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晒太阳。,照在身上很舒服。他眯着眼睛,仰着头,嘴角挂着一丝涎水,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像一只晒太阳的懒猫。

小顺子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蒲扇,给他扇风。其实天气已经不热了,但小顺子觉得,殿下喜欢有人给他扇风,他就扇。

“哟,三皇子殿下好雅兴。”高公公一进院子,就笑眯眯地走过来,弯腰行了个礼。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笑容不冷不热,一切都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太亲近,也不会让人觉得太疏远。这是宫里的老人才有的本事,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

陈曦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然后低下头,开始玩自己的手指。

高公公的笑容不变,直起身,对身后的小太监说:“把东西放下。”

小太监连忙将食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打开盖子。

食盒里放着几样东西——一包药材,一个白瓷瓶,还有一个小锦盒。

高公公指着食盒里的东西,对站在一旁的小顺子说:“这是晋王殿下特意为三皇子殿下准备的。这包是上等的黄芪,补气固表的。这瓶是鹿血酒,活血化瘀的。这个小锦盒里,是一株百年灵芝,大补元气的。”

小顺子听着,眼睛越睁越大。

黄芪、鹿血酒、百年灵芝——这些东西,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尤其是那株百年灵芝,市面上至少值几百两银子。

晋王出手,比太子大方多了。

太子送来的不过是几样点心,虽然是御膳房做的,但点心和灵芝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晋王殿下说了,三皇子殿下坠马受伤,需要好好调理。这些东西都是补品,让三皇子殿下按时服用。”高公公说着,看了一眼陈曦,又看了一眼小顺子,“小公公,这些东西你可要收好了,别让老鼠咬了。”

“是是是,奴婢一定收好。”小顺子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一样一样地捧进正房。

高公公站在院子里,目光扫过这座破旧的王府。

破。

真破。

墙皮脱落,窗棂朽烂,院子里杂草丛生,连石凳都缺了一个角。

一个皇子住在这种地方,在整个大梁朝的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

高公公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走到陈曦面前,又行了个礼:“三皇子殿下,晋王殿下说了,等您伤好了,请您到晋王府做客。晋王府里有上好的鹿茸、人参,都是补身子的好东西。”

这话,和上次沈知行说的一模一样。

连措辞都一样。

显然是提前商量好的。

陈曦没有回应,依旧低着头玩手指。

高公公站了一会儿,见陈曦不理他,便转身离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

高公公走后,小顺子从正房里跑出来,压低声音对陈曦说:“殿下,晋王殿下送来的那些东西,奴婢都收好了。”

陈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小顺子继续说:“殿下,晋王殿下对您可真好。那些东西,听说都值好多银子呢。尤其是那株灵芝,奴婢听说,市面上要几百两银子才能买到。”

陈曦没有回应,依旧看着他。

小顺子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殿下,您怎么了?”

陈曦伸出手,在小顺子的手心里写了两个字。

——“别动。”

小顺子愣了一下:“殿下,您是说……那些东西,别动?”

陈曦点了点头。

小顺子的脸色变了变,声音压得更低了:“殿下,您的意思是……那些东西有问题?”

陈曦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但小顺子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很多东西。

危险。

那些东西,有危险。

小顺子的心猛地一沉,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想起高公公说的那些话——“补品”、“调理身体”、“按时服用”。

如果那些东西真的有问题,如果殿下服用了……

小顺子不敢再想下去。

“殿下,奴婢知道了。”小顺子的声音有些发抖,“那些东西,奴婢会收好,谁也不给。”

陈曦点了点头,又在他手心里写了两个字。

——“孙太医。”

小顺子明白了。

殿下要找孙太医,让他来看看这些东西。

——

午后,小顺子借口去药铺抓药,溜出了王府。

他一路小跑,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了城南的一条小巷子。

这条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地上铺着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走起来硌脚。巷子尽头,有一间低矮的瓦房,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上面写着两个字——“孙宅”。

小顺子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跟踪,这才走上前去,轻轻叩了叩门。

“咚、咚咚、咚。”

三短一长,是他和孙伯阳约好的暗号。

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

孙伯阳。

短短几天不见,这位曾经的太医看起来又苍老了几分。他的头发更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眼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老树。

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看到小顺子,孙伯阳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小公公,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孙太医,殿下让我来找您。”小顺子压低声音,“晋王殿下送来了一些东西,殿下说让您看看。”

孙伯阳的眼神一凝,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门。

小顺子闪身进去,孙伯阳探头看了看外面,确认没有人跟踪,这才关上门。

——

屋子里很简陋。

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药柜。桌子上摆着几本书,都是泛黄的医书。墙角堆着一些药材,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坐在床沿上,正在缝补一件旧衣裳。看到小顺子进来,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娘,这是三皇子殿下身边的人,来抓药的。”孙伯阳解释道。

老太太“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缝补。

孙伯阳将小顺子领到桌子旁,压低声音说:“小公公,晋王殿下送了什么东西?”

小顺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小撮黄芪,几滴用布包着的鹿血酒,还有一小片灵芝。

“这些东西,都是晋王殿下今天送来的。殿下说让您看看,有没有问题。”小顺子将布包推到孙伯阳面前。

孙伯阳拿起那撮黄芪,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掰开一小块,放在嘴里嚼了嚼。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他又拿起那片灵芝,仔细观察了一番,同样掰了一小块,放在嘴里细细品味。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最后,他用指尖蘸了一点鹿血酒,放在舌尖上尝了尝。

“啪——”

孙伯阳猛地将手指从嘴里抽出来,脸色变得铁青。

“孙太医,怎么了?”小顺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孙伯阳没有说话,站起身,走到药柜前,翻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些粉末,撒在那撮黄芪上。

黄芪的颜色变了。

从浅黄色变成了灰黑色。

小顺子的脸色也变了。

“孙太医,这……”

孙伯阳又拿起那片灵芝,用同样的粉末撒在上面。

灵芝的颜色也变了。

从深褐色变成了暗绿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小顺子的声音在发抖。

孙伯阳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这些东西,都被人动过手脚了。”

“动过手脚?什么意思?”

“黄芪里掺了一种叫‘断肠草’的毒药。这种毒药毒性不大,单次服用不会致命,但长期服用会慢慢侵蚀五脏六腑,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死去。死后症状和普通病死的差不多,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小顺子的脸刷地白了。

“灵……灵芝呢?”

“灵芝里掺了朱砂。朱砂有毒,少量服用可以安神,但长期服用会损伤肝肾。和断肠草配合使用,毒性会加倍。”

“那……那鹿血酒呢?”

孙伯阳的脸色更加凝重了:“鹿血酒里掺了‘鹤顶红’。”

“鹤顶红?!”小顺子几乎叫出声来。

“别慌。”孙伯阳按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鹿血酒里的鹤顶红剂量很小,单次服用不会致命,只会让人感到恶心、头晕。但如果和断肠草、朱砂配合使用,三种毒药在体内相互作用,会加速毒素的积累。按照这个剂量,每天服用的话,不出三个月……”

孙伯阳没有说下去。

但小顺子已经明白了。

不出三个月,殿下就会“病逝”。

而且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坠马受伤的皇子,身体虚弱,吃了三个月的补品,最后还是没能挺过来,这不是很正常吗?

“太……太狠了。”小顺子的牙齿在打颤,“晋王殿下他……他怎么敢?”

孙伯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在这座皇宫里,有什么是不敢的?

太子敢在马蹄下放铁蒺藜,晋王敢在补品里下慢性毒药。

一个要命,一个也要命。

只不过一个要的是“快命”,一个要的是“慢命”。

快命容易查出来,慢命则神不知鬼不觉。

从手段上来说,晋王比太子更狠。

也更聪明。

——

小顺子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强装镇定,将买来的药包交给王嬷嬷,说是给殿下抓的补药,然后快步走进正房。

“殿下!”他一进门就压低声音,脸色苍白,“晋王殿下送来的那些东西,有毒!”

陈曦坐在床上,看着小顺子,表情平静。

他早就猜到了。

太子要的是他的命,晋王也要的是他的命。

只不过太子的手段粗暴直接,晋王的手段阴险隐蔽。

一个要他死得快,一个要他死得慢。

结果都是一样的——要他死。

但晋王的手段更高明。

慢性毒药,神不知鬼不觉。三个月后,他“病逝”了,没有人会怀疑晋王。所有人都只会说:“三皇子坠马受伤,身体一直没好,可惜了。”

而晋王,可以继续扮演“关心弟弟”的好兄长形象,赢得更多的民心。

高,实在是高。

陈曦在心中给晋王的手段打了一个更高的分数——比太子高。

太子那些手段,太粗糙了。秋猎坠马,虽然看起来像意外,但只要有人认真查,一定能查出问题。晋王这一手,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殿下,那些东西奴婢都收好了,以后再也不碰了。”小顺子的声音还在发抖,“奴婢明天就把它们扔了。”

陈曦摇了摇头,在他手心里写字。

——“留着。”

小顺子瞪大了眼睛:“留着?殿下,那些东西有毒啊!”

——“留着,有用。”

小顺子不理解,但不再追问。

殿下说留着,那就留着。

——

夜深了。

陈曦坐在床上,手里把玩着那个装着鹿血酒的白瓷瓶。

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照进来,在瓷瓶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他看着手中的瓷瓶,嘴角微微上扬。

晋王送来的这些“补品”,确实有毒。

但这些毒,对他来说不是威胁。

因为他根本不会吃。

而这些东西本身,却是极好的“证据”。

证据——在这个世界上,证据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因为权力可以扭曲事实,可以颠倒黑白,可以让有罪的人逍遥法外,让无辜的人含冤入狱。

但证据也是最有价值的东西——只要你在正确的时间、用正确的方式、在正确的人面前拿出来,它就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威力。

这些“补品”,就是陈曦手中的第一批“证据”。

他会留着它们。

留着,等待那个“正确的时间”。

——

陈曦将白瓷瓶放回桌上,开始夜间的体能训练。

今天的训练量又增加了一倍。

三百个俯卧撑,三百个仰卧起坐,三百个深蹲,三分钟平板支撑。

他的身体在抗议,肌肉在撕裂,呼吸在燃烧。

但他没有停下来。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身体是最基础的本钱。

没有健康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

没有强健的体魄,什么都守不住。

做完最后一组训练,陈曦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他望着头顶漆黑的房梁,心中默默地说:

“太子要我的命,晋王也要我的命。”

“在他们的眼里,我就是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废物。”

“杀了我,和杀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但他们错了。”

“我不是蚂蚁。”

“我是毒蛇。”

“一条藏在草丛里、一动不动、让人以为是一根枯枝的毒蛇。”

“等他们从我身边走过,等他们放松警惕,等我找到机会——”

“我会咬他们一口。”

“一口,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陈曦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3815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