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29396" ["articleid"]=> string(7) "687364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21617) "第4章 冷眼,冷眼------------------------------------------,京城下了一场秋雨。,淅淅沥沥的,打在老槐树的枯枝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雨水顺着破损的屋檐滴落下来,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坑。院子里积了浅浅的雨水,倒映着阴沉沉的天空。,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雨声。。——经过这些天的调养和训练,他的身体已经比刚醒来时好了很多。伤口结了痂,不再疼痛;四肢也有了力气,不再是那副软绵绵的样子。,是脑子里的那些东西。,正在加速融合。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经历,两种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正在他的大脑中碰撞、交织、纠缠,产生出无数新的火花。——比如他正在逐渐掌握一种“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本能。他能从别人的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动作中,读出他们真实的想法和意图。这种能力,在前世他也有,但没有现在这么敏锐。也许是陈曦十六年被人欺凌的经历,让他对“危险”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比如他有时候会分不清“现在”和“过去”。当他看到一碗粥的时候,陈远志的记忆会告诉他“这粥的营养价值很低,需要补充蛋白质”,而陈曦的记忆会告诉他“这粥比昨天稠了一点,可能是王嬷嬷良心发现了”。两种视角同时存在,相互冲突,让他的大脑时刻处于高负荷运转的状态。。。,就要来了。——,晋王的幕僚沈知行来“探望”过了。,太子的人应该也会来。
这是规矩——至少在表面上是。兄长关心弟弟,派人来探望,这是天家的体面。
但陈曦知道,这所谓的“探望”,不过是试探。
太子要确认一件事:陈曦是不是真的傻了。
如果他真傻了,那就留着,当个笑话,当个“仁爱兄长”的道具。
如果他没傻——或者说,他的“傻”是装的——那就必须除掉。
一个装傻的皇子,比一个真傻的皇子危险一万倍。
因为装傻意味着他有心机,有心机意味着他有野心,有野心意味着他是威胁。
而太子,不会容忍任何威胁存在。
哪怕是来自一个“废物”的威胁。
——
天亮了。
雨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似的。
院子里湿漉漉的,老槐树的枯枝上挂满了水珠,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
小顺子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给陈曦洗脸。
“殿下,今天天气不好,您就别去院子里了,在屋里待着吧。”小顺子一边拧毛巾一边说。
陈曦傻笑着接过毛巾,胡乱在脸上擦了几下,然后将毛巾扔进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小顺子不以为意,弯腰将毛巾捞起来,拧干,挂好。
“殿下,今天早上厨房里没什么吃的,奴婢去给您买碗豆浆?昨天您喝的那个豆浆,您说好喝的。”小顺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陈曦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嘴里发出“嘿嘿”的笑声,然后点了点头。
小顺子脸上露出笑容:“那殿下您等着,奴婢这就去。”
他转身要走,陈曦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小顺子回过头:“殿下?”
陈曦的目光依旧涣散,但他的手指在小顺子的手心里快速地写了两个字。
——“小心。”
小顺子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
——
小顺子走后,院子里热闹起来了。
王嬷嬷从厢房里出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朝厨房走去。李宫女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灶台上的锅里煮着稀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刘安在院子里扫水——昨夜的雨水积了不少,他用扫帚将积水往院门外扫,动作不紧不慢。
张武还没回来。昨晚他又出去赌了,到现在没见人影。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陈曦的直觉告诉他——今天不会太平。
他的直觉没有错。
——
辰时三刻,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的。
陈曦的眼神一凝,立刻调整表情——眼神涣散,嘴角微张,涎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整个人瘫坐在床上,看起来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根本没睡醒。
“砰——”
院门被推开了。
不是“推开”,是“撞开”。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太子殿下驾到——!”
太子?
不是派人来,是亲自来?
陈曦的心中一凛。
太子亲自来,这规格太高了。
高得不正常。
一个太子,亲自来探望一个傻皇子,这在面子上是“兄弟情深”,但在里子上——这更像是一种“示威”。
或者说,是一种“检验”。
太子要亲眼看看,这个傻弟弟到底傻到了什么程度。
——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皇子殿下住在哪间?”太子的声音传来,清朗而威严,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回太子殿下,就是这间。”刘安的声音,恭恭敬敬的。
“嗯。”
脚步声停在门口。
“吱呀——”
门被推开了。
陈曦抬起头,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
太子——陈煜。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头上戴着一顶乌纱折上巾。但他的随意,恰恰凸显了他的身份——只有不需要用衣饰来证明自己的人,才敢穿得这么随意。
太子身后,跟着四个人。
一个是王公公,就是上次来“探望”的那个中年太监,此刻正恭恭敬敬地站在太子身后半步的位置。
两个是带刀侍卫,身材魁梧,目光锐利,手按刀柄,警惕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还有一个,是个三十来岁的文士,穿着一身青色长衫,面容清瘦,留着一缕短须,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是太子的幕僚。
四个人,加上太子,一共五个人。
五个人,挤在这间不到二十平方的破屋子里,让本就逼仄的空间显得更加局促。
——
太子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因为陈曦,而是因为这间屋子。
太破了。
他知道三皇子府破旧,但没想到破旧到这个程度。墙皮脱落,家具残缺,窗户漏风,屋顶还有水渍——显然下雨天会漏水。
一个皇子住在这种地方,传出去,他这个做兄长的脸上也无光。
但太子的眉头只皱了一瞬,就舒展开来。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陈曦。
陈曦坐在床上,仰着头看着太子,眼神涣散,嘴角挂着涎水,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啊啊”声。
他的表情是茫然的,好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太子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三弟,大哥来看你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像是春风拂面。
陈曦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嘿嘿”笑了起来,笑声傻乎乎的,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太子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中的温度降低了几分。
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陈曦的额头。
陈曦忽然往后一缩,整个人缩到床角,双手抱着膝盖,身体瑟瑟发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太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三弟,别怕,是大哥。”太子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烦。
陈曦不理他,依旧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王公公凑上前来,低声说:“殿下,三皇子殿下自从坠马之后,脑子就更不清楚了。见了谁都害怕,连奴婢都不认识了。”
太子点了点头,收回手,直起身。
他的目光在陈曦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在房间里走了两步。
他的目光扫过桌案上那个空空如也的食盒——那是上次王公公送来的,里面的点心早被张武他们吃光了,但食盒还留在桌上。
“三弟的饮食如何?”太子问。
王公公连忙答道:“回殿下,一切都按殿下的吩咐,每日都有专人送来。三皇子殿下吃得很好。”
太子点了点头,又问:“太医呢?谁来给三弟看伤?”
王公公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掩饰过去:“回殿下,太医院那边……孙太医被革职了,暂时还没有派新的太医来。”
太子的眉头皱了起来:“孙太医被革职了?为什么?”
“回殿下,说是……说是孙太医的方子有问题,被太医院革了。”
“胡闹!”太子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孙太医是太医院的老人,怎么会犯这种错误?你去太医院问问,是谁革的孙太医,让他来见孤!”
“嗻!”王公公连忙应道。
陈曦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看起来吓坏了。
但他的心中,却在冷笑。
太子的这场戏,演得真好。
“孙太医被革职了?为什么?”——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的惊讶和愤怒,恰到好处。一个“不知情”的兄长,听到弟弟的太医被革职了,当然要愤怒,当然要追究。
但陈曦知道,孙伯阳被革职,背后就是太子的人在搞鬼。
太子现在这副“愤怒”的样子,不过是在演戏。
演给谁看?
演给在场的这些人看。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太子对三皇子是多么的“关心”,多么的“爱护”。
至于孙伯阳被革职这件事,他“不知情”,他“很愤怒”,他会“追究”。
但最后的结果呢?
孙伯阳不会被召回。
因为“追究”的结果,一定是“太医院有太医院的规矩,孙太医确实犯了错,革职是应该的”。
太子会“遗憾”地说:“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然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高,实在是高。
陈曦在心中给太子的演技打了一个满分。
——
太子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走回床边。
他低头看着陈曦,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关切。
“三弟,你的伤好些了吗?”
陈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假哭,是真哭。
眼泪哗哗地往下流,鼻涕也跟着流了出来,糊了一脸。
他一边哭,一边往太子身上扑,双手抓住太子的衣襟,将鼻涕眼泪全都抹在了那件月白色的常服上。
太子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但他忍住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铁青变回了温和。
“三弟不哭,大哥在这里。”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陈曦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小孩。
但他的动作很僵硬,像是在拍一个脏东西。
陈曦哭得更厉害了,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太子身上。
太子的脸色又变了一下。
王公公连忙上前,想要拉开陈曦:“三皇子殿下,您别这样,太子殿下的衣服……”
“无妨。”太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轻轻地将陈曦推开,后退了一步。
他的衣襟上,一片狼藉。
鼻涕、眼泪、口水,糊了一大片。
那件月白色的常服,算是废了。
太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温和的表情。
“三弟好好养伤,大哥改日再来看你。”太子说完,转身就走。
他的步伐很快,快到王公公和侍卫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那个青衣文士走在最后,出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陈曦。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但那平静之下,藏着一种锐利的东西。
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刀。
陈曦缩在床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但他的目光,透过泪水的缝隙,与那个青衣文士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只是一瞬间。
然后,青衣文士转身离去,消失在门外。
——
院子里,太子一行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起驾——!”
王公公尖细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然后是一阵车马声,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王府里安静了下来。
王嬷嬷、李宫女、刘安三个人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太子殿下……怎么亲自来了?”李宫女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惊讶。
“谁知道呢。”王嬷嬷摇了摇头,“反正跟咱们没关系。”
“太子殿下对三皇子可真好。”李宫女感慨道,“衣服都被弄脏了,也没生气。”
王嬷嬷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啊,太子殿下对三皇子,可真好。”
她说“真好”两个字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刘安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扫院子。
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
正房里,陈曦坐在床上,停止了哭泣。
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幕,是他临时起意。
太子亲自来,这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情况。他原本以为太子只会派王公公来,没想到太子亲自来了。
这让他不得不临时调整策略。
他原本的计划是:继续装傻,表现得比以前更傻,让太子的人以为他脑子摔坏了,不足为虑。
但太子亲自来了,他需要给太子留下一个更深刻的印象。
一个“恶心”的印象。
一个让太子以后再也不想亲自来“探望”的印象。
所以,他扑上去,将鼻涕眼泪糊了太子一身。
这一招很冒险。
万一太子暴怒,当场发作,他可能会有危险。
但陈曦赌的就是太子不敢。
在这么多人面前,在“兄弟情深”的大旗下,太子就算再愤怒,也必须忍着。
因为他是太子。
一个未来的皇帝,不能有任何“不仁不义”的污点。
尤其是对一个“傻子弟弟”发怒,传出去,对太子的名声是极大的损害。
所以,太子忍了。
他不仅忍了,还要表现得“宽容大度”、“兄友弟恭”。
陈曦的嘴角微微上扬。
太子以为他在试探陈曦。
但实际上,陈曦也在试探太子。
通过这次试探,他得到了几个重要信息:
第一,太子的城府很深。被糊了一身鼻涕眼泪还能保持微笑,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说明太子是一个极其自律、极其善于控制情绪的人。这样的人,不好对付。
第二,太子对他的态度,是“确认”。不是“怀疑”,是“确认”。太子要确认的是:陈曦是不是真的傻了。如果确认了,他就会放心,不会再在陈曦身上浪费精力。这对陈曦来说是好事——被忽视,总比被关注强。
第三,太子身边那个青衣文士,是个危险人物。那个人看他的那一眼,太锐利了。那不是普通幕僚的眼神,那是猎手在观察猎物时的眼神。那个人,可能比太子更难对付。
陈曦在心中默默记下了那个青衣文士的样貌。
这个人,需要重点关注。
——
小顺子买豆浆回来了。
他一进院子,就看到王嬷嬷、李宫女、刘安三个人站在院子里,表情都有些奇怪。
“怎……怎么了?”小顺子问。
“太子殿下来过了。”王嬷嬷说。
小顺子的脸色一变:“太……太子殿下?他来做什么?”
“来探望三皇子。”王嬷嬷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奴婢……奴婢出去买豆浆了,不知道。”小顺子的声音有些发抖。
“行了行了,别站着了,把豆浆给三皇子送去吧。”王嬷嬷摆了摆手,转身回厢房去了。
小顺子连忙端着豆浆走进正房。
“殿下!”他一进门就压低声音,“太子殿下来过了?他有没有对您怎么样?”
陈曦摇了摇头,接过豆浆,喝了一口。
豆浆是热的,甜丝丝的,比他平时喝的那些稀粥好多了。
“殿下,您……您没事吧?”小顺子上下打量着陈曦,眼中满是担忧。
陈曦看了他一眼,在他的手心里写了两个字。
——“没事。”
小顺子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殿下,太子殿下他……他说什么了?”
陈曦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继续喝豆浆。
小顺子不再追问,安静地站在一旁。
他知道,殿下不说,一定有殿下的道理。
——
午后,雨又下起来了。
这次的雨比昨夜更大,哗哗的,像是天漏了一个窟窿。
雨水从屋顶的缝隙里渗进来,滴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小顺子找了一个破碗接在漏水的地方,但水还是不停地往外溢。
陈曦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雨幕,心中在思考下一步。
太子和晋王都来“探望”过了,他们都确认了他还是那个傻子。
这很好。
接下来,他需要开始做第二件事——寻找人才。
但他不能自己去找。
他一个“傻子”,整天在街上晃悠,太引人注目了。
他需要一个代理人。
小顺子是他的心腹,但小顺子太年轻,太单纯,很多事情做不了。
孙伯阳?
孙伯阳是个好人选——有经验,有头脑,对他有感恩之心。
但他和孙伯阳之间,还没有建立起真正的信任关系。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合情合理的、不引人注目的契机,去接触孙伯阳。
或者说,让孙伯阳来接触他。
——
傍晚时分,雨停了。
天空依旧阴沉沉的,但西边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一线橘红色的晚霞。
张武回来了。
他满身酒气,脸色通红,一进院子就嚷嚷:“他娘的,今天手气不错,赢了五两银子!”
“张爷威武!”王嬷嬷从厢房里探出头来,笑着恭维道。
张武得意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扔给王嬷嬷:“给,这是给三皇子的,东市买的桂花糕。”
王嬷嬷接住纸包,打开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嘴上却说:“张爷有心了,奴婢这就给三皇子送去。”
“去吧去吧。”张武摆摆手,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掏出酒壶,又灌了一口。
王嬷嬷端着桂花糕走进正房。
“殿下,张爷给您买的桂花糕,您尝尝。”王嬷嬷将纸包放在桌上,打开,露出里面几块金黄色的糕点。
陈曦傻笑着伸手去抓,一把抓了两块,往嘴里塞。
糕点渣子从他的嘴角掉下来,落在衣服上、床上,他浑然不觉。
王嬷嬷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殿下慢点吃,别噎着。”她说完,转身出了门。
陈曦继续往嘴里塞糕点,表情依旧呆滞。
但他的心中,却在计算。
张武今天赢了五两银子,买了桂花糕。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但陈曦注意到一个细节——张武说“这是给三皇子的”,但他没有亲自送进来,而是让王嬷嬷送。
为什么?
是不屑于进来?
还是……不想进来?
不想进来的原因是什么?
是怕看到什么?
还是……怕被看到?
陈曦在心中给张武又打上了一个问号。
——
夜深了。
王府里所有人都睡了。
陈曦从床上坐起来,开始夜间的体能训练。
今天的训练量比昨天增加了一倍。
俯卧撑从一百个增加到两百个。
仰卧起坐从一百个增加到两百个。
深蹲从一百个增加到两百个。
平板支撑从一分钟增加到两分钟。
他的身体在抗议,肌肉在酸痛,呼吸在急促,心跳在加速。
但他没有停下来。
因为他知道,这副身体,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本钱。
没有健康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
做完最后一组俯卧撑,陈曦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水从他的额头、脸颊、脖子、胸口滑落,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他望着头顶漆黑的房梁,心中默默地说:
“今天,太子来过了。”
“他用他的‘关心’来试探我,我用我的‘鼻涕’糊了他一身。”
“表面上看,我赢了——他带着一身狼狈离开了。”
“但实际上,我没有赢。”
“我只是让他暂时放下了警惕。”
“他知道我还是那个傻子,所以他会放心,会把注意力从他这个傻弟弟身上移开,重新聚焦到晋王身上。”
“这就是我要的——被忽视。”
“在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不是敌人,而是被忽视的人。”
“因为没有人会防备一个被忽视的人。”
“所以,我会继续被忽视。”
“继续被看不起。”
“继续被当成废物。”
“直到有一天——”
陈曦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直到有一天,他们发现,他们忽视的不是一个废物。”
“而是一头正在苏醒的猛兽。”
窗外的风吹过,老槐树的枯枝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誓言。
陈曦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3815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