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29395" ["articleid"]=> string(7) "687364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24120) "第3章 废柴之名!------------------------------------------,照进三皇子府的正房。,在床上躺了片刻,没有急着起身。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破旧的桌案、缺角的茶壶、脱落的墙皮、墙角那张已经开始朽烂的蜘蛛网——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座王府的窘迫。,不是王府。“废柴府”。。没人敢公开这么说,毕竟再怎么落魄,这也是皇子府邸,但私下里,所有人都这么叫。,就是那个“废柴”。。经过这几天的休养和夜间训练,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后脑勺的伤口结了痂,不再疼痛;四肢也渐渐有了力气,不再像刚醒来时那样软绵绵的。。十六年的营养不良,让他的身高比同龄人矮了半个头,手臂细得像麻秆,胸口的肋骨一根根凸出来,摸上去像搓衣板。。,需要时间积累资源,需要时间等待机会。,他必须继续扮演“傻子”的角色,让所有人对他放松警惕。。——眼神涣散,嘴角微微张开,露出一丝涎水,整个人看起来浑浑噩噩的。“吱呀——”,小顺子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

“殿下,您醒了?奴婢给您打水洗脸。”小顺子将铜盆放在架子上,拧了一把毛巾,走到床边。

陈曦傻笑着接过毛巾,胡乱在脸上擦了几下,然后将毛巾扔在地上,发出“嘿嘿”的笑声。

小顺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他很快控制住表情,弯腰捡起毛巾,低声说:“殿下,今天天气好,奴婢扶您到院子里坐坐?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陈曦歪着头看了小顺子一眼,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然后点了点头。

小顺子扶起陈曦,小心翼翼地搀着他走出房门。

——

院子里的空气清新而冷冽。

深秋的早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院子角落里的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只枯瘦的手臂。

陈曦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眯着眼睛,仰头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很高,有几只麻雀从头顶飞过,叽叽喳喳地叫着。

他的表情呆滞,眼神涣散,嘴角挂着一丝傻笑,看起来就是一个典型的“傻子”。

但他的耳朵,却竖得笔直。

他在听。

这座王府虽然破旧,但住着好几个人。两个宫女、一个太监、一个侍卫队长,再加上小顺子和他,一共六个人。

这些人,每天都会在院子里走动、说话、做事。

他们说的话,就是陈曦了解这个世界的重要渠道。

“哟,三皇子殿下今天气色不错啊。”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陈曦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太监服的中年太监从厢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扫帚。

刘安。

那个从东宫出来的太监。

刘安走到陈曦面前,弯腰行了个礼,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容,但那笑容背后的东西,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殿下今天想吃什么?奴婢去厨房给您做。”刘安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不像一个太监对皇子的态度,更像是一个长辈在哄小孩。

陈曦歪着头看了刘安一眼,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然后低下头,用手指在地上画圈。

刘安的笑容不变,又说:“殿下,昨天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点心,您吃了吗?那些点心可金贵着呢,都是御膳房做的,一般人可吃不着。”

陈曦依旧低着头画圈,没有回应。

刘安站了一会儿,见陈曦不理他,便直起身,拿着扫帚去扫院子了。

但他的目光,始终有意无意地瞟向陈曦。

陈曦低着头画圈,心中却在分析刘安的每一句话。

“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点心”——这是在提醒陈曦,太子对他“很好”,送了东西来。

但真正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是试探。

试探陈曦对太子的态度。

如果陈曦是装傻,听到“太子”两个字,一定会有反应——可能是愤怒,可能是恐惧,可能是仇恨。但无论如何,不可能毫无反应。

而一个真正的傻子,是不会对“太子”这两个字有任何特殊反应的。

陈曦的反应是——毫无反应。

他继续低头画圈,甚至连头都没抬。

刘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

——

“这破地方,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一个粗哑的女声从厨房方向传来。

陈曦微微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看过去。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宫女,姓王,人称王嬷嬷。她是这座王府里资格最老的宫女,据说以前在皇后身边当过差,后来因为犯了错被打发到这里。

王嬷嬷身材肥胖,脸上横肉纵横,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和刻薄。她端着一个破碗从厨房里走出来,碗里的水冒着热气。

“嬷嬷,您小声点儿,别让三皇子听见。”另一个宫女从厢房里探出头来,压低声音说。

这个宫女姓李,二十出头,长得还算周正,但脸上总是带着一股怨气,好像全世界都欠她的。

“听见又怎么了?他一个傻子,听得懂吗?”王嬷嬷不屑地哼了一声,在院中的另一张石凳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开始喝水。

李宫女左右看了看,见刘安在远处扫院子,小顺子在正房里收拾东西,便走到王嬷嬷身边,压低声音说:“嬷嬷,您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离开?”王嬷嬷冷笑一声,“你倒是想得美。就咱们这样的,谁要?”

“可是……奴婢听说,太子殿下那边正在招人。要是能进东宫,那日子……”

“你做梦呢?”王嬷嬷打断她,“太子殿下那边招人,要的都是年轻漂亮、有门路的。你?你算老几?”

李宫女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但不敢反驳。

王嬷嬷喝了一口水,又说:“再说了,就算能走,也不能现在走。这当口上,谁走谁倒霉。”

“为什么?”

王嬷嬷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没听说吗?太子殿下和晋王殿下,最近斗得厉害。前几天秋猎,三皇子坠马,你以为是意外?”

李宫女的眼睛瞪大了:“嬷嬷您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王嬷嬷打断她,“我就告诉你,这种时候,谁都别乱动。安安稳稳待着,比什么都强。”

李宫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但陈曦的耳朵比普通人灵敏得多。他前世在军工研究院做过听力测试,他的听力水平超过常人百分之三十。

王嬷嬷和李宫女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太子殿下和晋王殿下最近斗得厉害”——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但王嬷嬷的话证实了一件事:这场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连一个下等宫女都察觉到了。

“三皇子坠马,你以为是意外?”——王嬷嬷这句话,信息量很大。她暗示坠马不是意外,但她不敢明说。这说明她知道一些内情,但不敢说出来。

陈曦在心中给王嬷嬷打上了一个标签:这个人,知道的事情比她表现出来的多。

但她是哪一边的人?

不确定。

也许是太子的人,也许是晋王的人,也许只是想明哲保身的人。

需要继续观察。

——

“让开让开!别挡道!”

院门外传来一阵粗鲁的吆喝声。

陈曦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侍卫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院子,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侍卫队长——张武。

张武四十出头,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眼睛总是眯着,像是永远没睡醒。他是这座王府名义上的“安保负责人”,但实际上,他从不巡逻,从不站岗,整天在外面鬼混,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回来。

“哟,张爷回来了。”王嬷嬷连忙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容。

张武“嗯”了一声,将食盒往桌上一放,说:“今天东宫那边赏的,说是给三皇子的。”

王嬷嬷打开食盒看了看,眼睛一亮:“哟,红烧肉、清蒸鲈鱼、还有一盅燕窝粥,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当然是好东西。”张武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翘起二郎腿,“太子殿下对咱们三皇子,那可是真心实意的好。”

他说“真心实意”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陈曦低着头,继续在地上画圈。

但他的心中,却在冷笑。

太子送来这些“好东西”,真的是关心他吗?

当然不是。

一个真正关心弟弟的兄长,会在弟弟重伤昏迷的时候,派人将弟弟的太医革职吗?

不会。

这些“好东西”,不过是给外人看的。太子要营造一个“仁爱兄长”的形象,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对这个傻弟弟是多么的“照顾”。

至于这些“好东西”最后进了谁的肚子——陈曦看了一眼张武、王嬷嬷、李宫女三人眼中贪婪的光芒——根本不用猜。

“张爷,您说,太子殿下对咱们三皇子这么好,三皇子是不是该去东宫谢恩啊?”王嬷嬷一边说,一边偷偷看了一眼陈曦。

“谢恩?”张武嗤笑一声,“他一个傻子,知道什么叫谢恩?去了也是丢人。”

“那倒也是。”王嬷嬷笑了笑,不再说话。

陈曦低着头,心中却在飞速分析。

“三皇子是不是该去东宫谢恩”——这句话表面上是随口一问,实际上是在试探。

试探谁?

试探他?

还是试探别人?

不确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王嬷嬷和张武之间,有一种默契。他们说话的方式,像是在对暗号。

也许,他们都是太子的人?

也许,他们只是各怀鬼胎?

陈曦决定继续观察。

——

早饭时间到了。

按照规矩,皇子府的膳食应该由御膳房供应,每月有定额。但实际上,三皇子府的定额早就被克扣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那点银子,连买米都不够。

所以,这座王府的日常饮食,全靠“东宫的赏赐”和“晋王的馈赠”。

听起来很体面——两位兄长轮流给弟弟送吃的。

但实际上,这些“赏赐”和“馈赠”,不过是两位皇子用来展示“仁爱”的道具。至于这些食物最后能不能到三皇子嘴里,他们根本不关心。

“殿下,吃饭了。”

小顺子端着一碗粥从厨房里走出来,走到陈曦面前。

粥是稀的,能照出人影。里面飘着几片菜叶,还有几粒米。

这就是陈曦的早餐。

而那些“红烧肉”、“清蒸鲈鱼”、“燕窝粥”,正被张武、王嬷嬷、李宫女三个人围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大快朵颐。

“张爷,您尝尝这鲈鱼,鲜着呢。”

“嬷嬷,您也吃,这燕窝粥您得多喝点,养颜。”

三个人吃得满嘴流油,笑声不断。

小顺子端着粥碗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不是害怕,是愤怒。

但他不敢发作。

在这个王府里,他一个十几岁的小太监,谁都得罪不起。

陈曦接过粥碗,傻笑着喝了一口。

粥是凉的,米是生的,菜叶是烂的。

这就是他一个皇子的待遇。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傻乎乎的笑容。

他需要忍。

忍到他有能力改变这一切的那一天。

——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朝堂上又吵起来了。”

张武一边啃着鸡腿,一边说道。

“又吵了?因为什么?”王嬷嬷问。

“还能因为什么?北边呗。”张武用袖子擦了擦嘴,“北戎那边又不安分了,说要增兵。兵部要银子,户部不给,两边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这有什么好吵的?北戎打过来,大家都没好日子过。”李宫女插嘴道。

“你懂什么?”张武白了她一眼,“兵部是晋王的人,户部是太子的人。晋王要银子练兵,太子不给,这不就吵起来了?”

“那皇上怎么说?”

“皇上?”张武压低声音,“皇上现在整天在宫里炼丹,哪有心思管这些?听说皇上最近迷上了一个什么长生不老丹,把宫里大半的银子都投进去了。”

“哎,这天下,怕是要乱了。”王嬷嬷叹了口气。

“乱不乱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张武又咬了一口鸡腿,“咱们啊,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了。上面的事,让上面的人去操心。”

陈曦端着粥碗,一口一口地喝着。

他的表情呆滞,眼神涣散,看起来对这些话毫无反应。

但他的心中,却在飞速分析张武说的每一句话。

“北戎那边又不安分了”——这是他第二次听到“北戎”这个词。第一次是在秋猎上,当时太子和晋王都在谈论北戎,但具体内容他不知道。现在张武的话,让他对北戎的威胁有了更具体的认识。

北戎是大梁朝北方的游牧民族,常年南下劫掠,是大梁最大的外患。

“兵部是晋王的人,户部是太子的人”——这一点印证了他之前的推断。晋王掌控兵部,太子掌控户部,两人各占一边,互相制衡。

“皇上现在整天在宫里炼丹”——这说明景和帝已经沉迷于道教,荒废朝政。一个沉迷炼丹的皇帝,距离死亡不会太远。

这些信息,每一条都很重要。

它们共同勾勒出了大梁朝堂的权力格局和危机所在。

——

“对了,你们听说没有?礼部侍郎赵大人被贬了。”

李宫女忽然说道。

“赵大人?哪个赵大人?”王嬷嬷问。

“就是那个……赵明远赵大人。听说他在朝堂上顶撞了太子殿下,被贬到岭南去了。”

“顶撞太子?那不是找死吗?”张武摇了摇头,“太子殿下是什么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顶撞他,不被砍头就是万幸了。”

“可不是嘛。”李宫女叹了口气,“听说赵大人是个清官,两袖清风,可惜了。”

“清官?”王嬷嬷嗤笑一声,“这年头,清官有什么用?又穷又硬,谁都得罪。你看那些贪官,一个个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得滋润着呢。”

“那倒也是。”李宫女不再说话。

陈曦低着头,心中默默记下了“赵明远”这个名字。

一个敢顶撞太子的清官,被贬到岭南。

这种人,如果他日东山再起,会是很好的助力。

但现在,他还太弱小,救不了任何人。

他只能等。

——

早饭过后,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张武又出去“巡逻”了,实际上不知道去了哪里鬼混。王嬷嬷回厢房睡觉去了。李宫女在厨房里洗碗。刘安在院子里扫落叶。

小顺子扶着陈曦回到正房,让他躺在床上。

“殿下,您休息一会儿,奴婢在外面守着。”小顺子低声说。

陈曦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但他没有睡觉。

他在思考。

通过今天早上这几个人的对话,他对自己的处境和这个世界的格局,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第一,他的处境极其糟糕。

不是“不好”,是“极其糟糕”。

他住的是一座破旧的院子,吃的是残羹冷炙,穿的是破衣烂衫。他的身边没有一个可用之人——小顺子忠心,但太年轻;其他人,不是太子的眼线,就是晋王的暗桩,或者是只想混日子的墙头草。

他没有任何资源——没有钱,没有权,没有人,没有势。

他就像一个被扔进沙漠里的人,四周全是黄沙,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方向。

但他有一张地图。

那张地图,就是他前世的记忆和知识。

他知道哪里有水源,知道哪里能挖到食物,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只要他活着,只要他不放弃,他就能走出这片沙漠。

第二,朝堂格局已经失衡。

太子和晋王的争斗,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景和帝沉迷炼丹,无心朝政,任由两派势力在朝堂上互相倾轧。

这种局面,迟早会爆发。

一旦爆发,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而他,必须在那场斗争爆发之前,积蓄足够的力量。

不是为了参与斗争,而是为了在斗争结束后,收拾残局。

第三,他需要时间。

时间是最宝贵的资源。

他需要时间恢复身体,需要时间积累资源,需要时间寻找人才,需要时间等待机会。

而这个“时间”,太子和晋王会给他吗?

不一定。

太子和晋王虽然现在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但如果局势发生变化,如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感觉到威胁,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除掉他。

所以,他必须在他们感觉到威胁之前,变得足够强大。

强大到他们不敢动他。

——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院子里又热闹起来了。

张武回来了,满身酒气,显然是喝了不少。他一进院子就嚷嚷:“他娘的,今天手气不好,输了三两银子!”

“张爷,您又去赌了?”王嬷嬷从厢房里出来,皱了皱眉头。

“去去去,少管闲事。”张武摆摆手,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又灌了一口。

“张爷,您悠着点,别让三皇子看见。”王嬷嬷压低声音。

“看见又怎么了?他一个傻子,能懂什么?”张武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刘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张武将酒壶塞进怀里,王嬷嬷整了整衣服,李宫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陈曦在正房里,透过窗棂的缝隙,向外看去。

院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锦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那人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锦袍,腰系玉带,看起来是个有身份的人。

“哟,是沈先生!”张武连忙站起来,脸上的醉意一扫而空,堆起笑容,“沈先生怎么来了?”

沈先生?

陈曦的目光微微一凝。

这个人的长相,和陈曦记忆中的一个形象重叠了。

沈知行。

晋王的幕僚,据说是个智谋过人的谋士,在晋王身边很受器重。

他来这里做什么?

沈知行走进院子,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地说:“晋王殿下听闻三皇子殿下坠马受伤,特命在下前来探望。”

“晋王殿下有心了,有心了。”张武连连拱手。

沈知行没有理会张武,径直走向正房。

小顺子站在门口,有些紧张地看着沈知行。

“小公公,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晋王府沈知行求见三皇子殿下。”沈知行的语气很客气,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种锐利的光芒。

小顺子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房间里传来陈曦的“啊啊”声。

沈知行推开门,走了进去。

——

房间里,陈曦坐在床上,眼神涣散,嘴角挂着一丝涎水,整个人看起来浑浑噩噩的。

沈知行走到床边,弯腰行了个礼:“在下沈知行,见过三皇子殿下。”

陈曦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发出“嘿嘿”的笑声,然后低下头,开始玩自己的手指。

沈知行的目光在陈曦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直起身,开始在房间里走动。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破旧的家具、脱落的墙皮、漏风的窗户、墙角那张蜘蛛网。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来。

“三皇子殿下受苦了。”沈知行转过身,看着陈曦,“晋王殿下说了,等您伤好了,请您到晋王府做客。晋王府里有上好的鹿茸、人参,都是补身子的好东西。”

陈曦没有回应,依旧低着头玩手指。

沈知行站了一会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这是一支百年老山参,晋王殿下特意让在下带来的,给三皇子殿下补身体。”

陈曦抬起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盒子,然后“啊啊”了两声,伸出双手,像是要抓那个盒子。

但他的动作很笨拙,手伸到一半就缩了回去,然后又开始玩手指。

沈知行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他再次弯腰行了个礼:“三皇子殿下好好养伤,在下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间。

——

院子里,张武、王嬷嬷、刘安等人都在等着。

沈知行走到院中,对众人说:“晋王殿下说了,三皇子殿下是金枝玉叶,容不得半点闪失。你们要好好照顾殿下,若是出了差错,晋王殿下不会轻饶。”

“是是是,一定一定。”张武连连点头。

沈知行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张武“呸”了一声,低声骂道:“什么东西,一个幕僚也敢在老子面前摆谱。”

“张爷,您小声点儿。”王嬷嬷拉了拉他的袖子。

“怕什么?他又听不见。”张武哼了一声,但声音确实压低了。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掏出酒壶又灌了一口。

王嬷嬷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张爷,您说,晋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前儿太子殿下刚派人来,今儿晋王殿下就派人来了。这……”

“这什么这?”张武瞪了她一眼,“神仙打架,咱们看热闹就行了。两边都别得罪,两边都别亲近。明白吗?”

王嬷嬷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

正房里,陈曦躺在床上,手中把玩着那个小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支老山参。

参须完整,参体饱满,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确实是好东西。

但陈曦关心的不是这个。

他关心的是沈知行这个人。

从沈知行进来到离开,他一共说了几句话,做了几个动作。

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个信息——他在试探。

试探陈曦是不是真的傻了。

他送老山参,不是为了补身体,而是为了看陈曦的反应。一个真正的傻子,看到好东西会想要,但不会表达;一个装傻的人,会克制自己的欲望,表现得不那么“想要”。

陈曦的反应是——想要,但拿不到。

这个反应,恰到好处。

既表现出了傻子的特征,又没有露馅。

但沈知行是聪明人。

聪明人不会轻易相信表面现象。

他一定还会再来。

下一次来,他的试探会更深入,更隐蔽。

陈曦需要做好准备。

——

夜深了。

王府里所有人都睡了。

陈曦从床上坐起来,开始进行夜间的体能训练。

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平板支撑。

每一个动作,他都做到极限。

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滴在地上。

他的肌肉在酸痛,呼吸在急促,心跳在加速。

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不能停下来。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强者才能生存。

而他,要成为那个最强的。

做完最后一组俯卧撑,陈曦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望着头顶漆黑的房梁,心中默默地说:

“陈曦,你看到了吗?你的身体,正在变强。”

“你曾经受过的那些苦,被人欺负的那些日子,被人看不起的那些时刻,我都会一一帮你讨回来。”

“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那些嘲笑过你的人,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太子、晋王、张武、王嬷嬷、刘安……每一个人,都会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不是因为我恨他们,而是因为——这个世界,欠你一个公道。”

窗外的风吹过,老槐树的枯枝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回应。

陈曦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3815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