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29237" ["articleid"]=> string(7) "687358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9089) "第4章 过往暗线------------------------------------------,天已经快亮了。,但没停,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窗户照进办公室,照出一屋子熬红了眼的刑侦队员。技术队的工位上堆满了证物袋、硬盘和打印出来的通讯记录,每个人都在埋头做自己的事,键盘声和翻纸声交织成一片。,桌面上永远整洁得像没人用过——笔筒、文件夹、一盒没拆封的烟、一个用了七八年的保温杯。杯子是旧的,不锈钢外壳上全是磕磕碰碰的痕迹,但每次用之前他都洗得很干净。,拉开抽屉,拿出前三起案子的卷宗,摊开在桌面上。。,孟柏言,三十七岁,明德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三个月前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同样是上吊,同样门窗反锁,同样对着镜子静坐了三小时。现场照片里,他办公室那面穿衣镜上留着一道血痕,和今天这起一模一样。,许蔚然,三十六岁,北城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副主任医师。一个半月前死在自己家的书房里,同样的自杀方式,同样的镜子,同样的血痕。她是三名死者中唯一的女性。,关启明,三十五岁,盛恒资本高级合伙人。昨夜死亡,同样的手法,同样的现场特征。。三张脸,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三个完全没有重叠的行业和社交圈。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年龄相仿,都在三十五到三十七岁之间,都在北城生活了十年以上。。,每转一圈就多一个问号。?他能想起来的不多。那一年他刚入警不到两年,还在重案组跟着师父跑腿,满脑子都是怎么抓人、怎么办案,对这座城市的大事件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十年前因为一场大火上了全国新闻。那场火烧了一整夜,烧毁了三栋旧厂房和一片临时建筑,死了十几个人。沈砚辞的师父就是在那一夜出警时受了重伤,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最终还是没挺过来。

师父临死前说了一句让沈砚辞至今无法释怀的话:“那火不对。”

不对是什么意思,师父没来得及说清楚。案子后来由消防部门和刑侦联合调查,结论是电路老化引发的意外火灾,责任人被追究了行政责任,事情就算过去了。但沈砚辞一直觉得哪里不对——不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证据,而是因为他信师父的判断。师父干了一辈子刑侦,从不用“感觉”这个词,他既然说“不对”,就一定看到了什么。

可惜师徒俩没有机会再说第二句话。

沈砚辞收回思绪,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纸上写下了“旧仓”两个字。他看着那两个字,皱了皱眉,把纸翻了过去。

这种没有实质线索的直觉推测,他不喜欢。

但他也没有把那页纸扔掉。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鞋底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很轻,但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沈砚辞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陆时衍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白衬衫换了一件干净的,但仍然是浅色的,在这间灰白色调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扎眼。

“沈队长。”他站在门口,没有直接进来,“关启明的社交数据,你的人查得怎么样了?”

沈砚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你不住酒店?”

“杨局给安排了公寓,离这里不远。”陆时衍走进来,在沈砚辞对面的空椅子上坐下,将文件袋放在桌上,“这是前三起案子的心理测写初步报告,我让杨局转给你的,但他可能还没顾上。”

沈砚辞看了一眼那个文件袋,没有伸手去拿。

“你的人查得怎么样了?”陆时衍又问了一遍。

“韩江。”沈砚辞朝旁边的工位喊了一声。

韩江从厚厚一摞打印件后面探出头来,眼眶下一片乌青,但精神头还在:“沈队,关启明过去一年的通话记录和社交软件聊天记录初步筛完了,工作关系占了大部分,亲友群也有一些,但都是正常往来。你说的那种——心理咨询或者个人成长类的聊天,目前没有发现。”

沈砚辞看了陆时衍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你猜错了。

陆时衍没有被那个眼神影响。他问韩江:“聊天记录里有没有频繁提到某个人、某本书、某个课程或者某个特定词汇?比如‘改变’、‘觉醒’、‘新生’这类偏个人成长类的用语?”

韩江愣了一下,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材料:“有倒是有,关启明和一个备注叫‘李哥’的人聊得挺多,内容大部分是关于投资和个人成长的,但我看了一下,都是正常的商业话题。”

“李哥是谁?”陆时衍问。

“全名李至诚,是关启明的大学师兄,做私募基金的。两人平时聊股票、聊项目、也聊一些读书心得,没什么异常。”

陆时衍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头看向沈砚辞:“前两名死者的社交数据里,有没有类似的人?”

沈砚辞翻了一下孟柏言的卷宗。孟柏言的社交记录里有一个人被标注过——他的大学同学,一个做企业培训的讲师,两人聊过几次职业规划,但没有深入。许蔚然的社交记录里则提到了一个心理学读书会的群,她是群里的活跃成员。

陆时衍听完这些信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查这三个人,看他们之间有没有关联。”

沈砚辞的眉头拧了起来,但没有反驳。他让韩江去查这三个人的背景和交集,同时自己也拿起陆时衍的文件袋,打开了它。

报告不长,只有七八页纸,但条理清晰,每个结论后面都附了简要的推理过程。沈砚辞快速扫了一遍,发现陆时衍的侧写比他想象的要具体得多——不止是凶手的性别、年龄、教育背景这些大路货,还有一些更细微的推测:凶手可能在童年经历过某种丧失或遗弃,对“镜子”有特殊的执念;凶手目前独居,有稳定的职业和社会身份,外表看起来完全正常甚至很有魅力;凶手对警方的办案节奏有清晰的预判,可能正在密切关注案件的进展。

最后一条让沈砚辞很不舒服。

“你说他在关注案件的进展?”他抬眼看向陆时衍。

“一定在关注。”陆时衍说,“这不是冲动犯罪,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凶手需要观众,而警方就是他最重要的观众。你们查案的过程、你们的每一个判断、每一次发布会的内容,都是他快感的来源。”

办公室里的温度好像低了两度。

韩江搓了搓胳膊,继续回工位干活。

沈砚辞把报告合上,没有还回去,也没有发表意见。他承认这份报告写得不错,至少比他预期的要务实得多,没有那些故弄玄虚的心理学术语堆砌。但心理侧写和实物证据之间的差距依然是巨大的,他不可能因为一篇报告就改变整个案件的侦查方向。

“我会参考。”沈砚辞把报告放到一边,这四个字是他能给的最大程度的让步。

陆时衍似乎也没指望更多。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沈队长,十年前北城的一场大火,你知道吗?”

沈砚辞的脊背僵硬了一瞬。

只是一瞬,他立刻恢复了常态,但陆时衍已经捕捉到了。

“哪场火?”沈砚辞的声音没有起伏。

“旧仓。”陆时衍的语气也很平淡,“我在查资料的时候发现,第一名死者孟柏言的师父,十年前在旧仓火灾中遇难。第二名死者许蔚然的导师,也是那场火灾的遇难者。关启明的合伙人呢?我还没查,但你可以让你的人查一下。”

沈砚辞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追问陆时衍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因为他自己也在刚才想到了旧仓,只是还没来得及验证死者与那场火灾的关联。如果陆时衍说的是真的——

不,不是如果。沈砚辞潜意识里已经相信了这个信息,以陆时衍的专业水准,不可能在这种基础事实上出错。

“韩江。”沈砚辞的声音比平时更沉,“查三名死者与十年前旧仓火灾遇难者的亲属、师徒、雇佣关系。”

韩江应声,手指已经开始在键盘上敲。

陆时衍站在门口,等了几秒,见沈砚辞没有再问,便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消失在走廊里。

沈砚辞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点了几下,留下几个墨点。

十年前。

一场大火。

三起完美伪装的“自杀”。

三个死者都与那场大火的遇难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不是巧合。

沈砚辞一直不信“巧合”这种东西。在刑侦的世界里,巧合往往只是还没有被揭穿的必然。

他翻开那页被翻过去的纸,重新写下“旧仓”两个字。

这一次,他没有把纸翻过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3793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