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29236" ["articleid"]=> string(7) "687358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9801) "第3章 两套逻辑------------------------------------------,整间公寓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下。。在场的刑警们都跟这位老局长打过多年交道,知道他是个务实的人,平时很少摆架子,出现场更是难得一见的事。他这次亲自过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案子的压力,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大。“都在呢。”杨局的目光在沈砚辞和陆时衍之间转了一圈,语气温和,但眼底的精明一点没藏,“介绍一下,这位是——”“不用介绍,已经认识了。”沈砚辞说。,给陆时衍让出了看尸体的空间,但退得不多,仍然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像一头让出了领地的狼,随时准备收回来。,蹲下身,掀开了白布。。死者的面色青紫,嘴唇发绀,但表情出奇地平和,像是在睡梦中被什么东西轻轻掐住了喉咙,没有挣扎,没有恐惧,甚至嘴角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上扬。。。他见过太多人对尸体的反应——恐惧、回避、好奇、故作镇定,各种都有。但陆时衍的反应不在其中任何一种里。这个人看尸体的眼神,和刚才看镜子的眼神一模一样。。、只保留纯粹认知的眼神。。不是因为他反对理性,而是因为他见过太多把自己从案件中抽离出去的人,他们往往也是最容易忽略细节、最容易被表象蒙蔽的人。“颈部勒沟呈‘V’字形,提空偏向一侧,符合自缢的特征。”陆时衍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在场的人确认,“颈前区没有扼痕,指甲没有防御性损伤,体表没有任何暴力痕迹。”“这些法医报告里都有。”沈砚辞说。“我知道。”陆时衍把白布重新盖好,站起身,“但我需要亲眼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死者有没有可能在被控制的状态下完成自杀。”

沈砚辞的眉头又拧了起来。他发现自己和这个人说话的每一句都在纠缠同一个问题——控制。陆时衍似乎笃定死者是被某种外力控制的,但所有的物证都指向自愿,这两者之间的鸿沟,不是一两句漂亮话就能填平的。

“你能确认吗?”沈砚辞问。

“不能。”陆时衍坦白得很快,快到让沈砚辞反而愣了一下,“尸表看不出药物或毒理作用的痕迹,需要等毒化报告。但不是只有药物才能控制一个人。”

他顿了顿,看向沈砚辞的眼睛。

“沈队长,你有没有遇到过那种案子——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但你就是觉得不对?”

沈砚辞没有回答。

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说:有。就是现在这起案子。

杨局适时地插了进来:“行了,我知道两位各有各的方法论,但这案子等不起。老沈,你继续负责物证排查,该走的程序一个都不能少。陆顾问,你从心理角度辅助分析,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同步给老沈。你们两个——”他看了看沈砚辞,又看了看陆时衍,“互相配合,不是互相拆台。”

沈砚辞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陆时衍微微点了一下头,客套而疏离。

杨局又交代了几句关于舆论管控和向上汇报的事,便匆匆离开了现场,留下一屋子刑侦队员面面相觑。

韩江走到沈砚辞身边,压低声音:“沈队,现场的二次勘察已经做完了,没有新发现。技术那边说毒化报告最快也要后天出来,目前初步筛查没有检出常见药物成分。”

“前三名死者的社会关系交叉比对呢?”沈砚辞问。

“正在做,目前没有发现明显的交集。关启明是资本圈的,第一名死者是个律师,第二名是个医生,三个人的行业、社交圈、生活轨迹都不重叠,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在北城生活了十年以上。”

十年。

沈砚辞捕捉到了这个数字。“他们的履历往前推十年,有什么关联吗?”

韩江翻了翻手里的平板:“暂时没发现,我们还在往更早的时间线拉,但十年前的信息很多已经不完整了,需要时间去调档案。”

“继续查。”沈砚辞说完,转头看向陆时衍,发现陆时衍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雨发呆。

不,不是发呆。沈砚辞很快纠正了自己的判断——他的眼神是在追踪什么东西,目光从窗户的密封胶条扫到窗台的落灰厚度,又落到地面上的水渍分布,像是在重构什么东西。

“在看什么?”沈砚辞走过去。

“看凶手怎么进来的。”陆时衍没有回头,“或者说,看凶手有没有进来过。”

“窗是锁死的,没有任何撬动痕迹。”

“我知道。”陆时衍伸出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抹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层薄灰,“但如果凶手不需要从窗外进来呢?”

沈砚辞沉默了。

他明白陆时衍想说什么——凶手可能从来就没有进入过这个房间。所有的谋杀,都是通过死者自己的手完成的。但这恰恰是沈砚辞最不愿意接受的假设,因为如果凶手真的不需要进入现场,那所有的物证逻辑都将被颠覆。

“你的侧写结论,说说看。”沈砚辞终于松了口,语气依然冷硬,但没有再带刺。

陆时衍转过身,倚着窗台,面对着沈砚辞。公寓里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暗色的边,五官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四个要点。”他说,语速不快,像是在给一堂犯罪心理学的课。

“第一,凶手是男性,三十五到四十五岁之间,智商极高,受过良好教育,至少有一个本科以上的学位。他对刑侦程序有相当程度的了解,知道警方会查哪些痕迹、会在哪些环节寻找他杀的证据,所以他精准地避开了所有。”

“第二,凶手的情感功能有缺陷。他不是没有感情,而是无法像正常人一样与他人建立真实的情感连接。他有很强的控制欲和仪式感,镜子、血痕、领带、横梁,这些元素在他脑中构成了一个固定的剧本,他需要每一个死者都严格按照这个剧本死去,这样才能满足他内心的某种需求。”

“第三,凶手和关启明认识。不只是认识,关启明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信任他、依赖他,甚至可能是崇拜他。这种信任不是一朝一夕建立的,凶手为此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可能在几个月甚至一年以上。”

“第四——”

陆时衍第一次停顿了。

沈砚辞看着他,等他继续。

“第四,这不是凶手第一次杀人。他可能之前用不同的手法杀过人,也可能杀过动物。但他不会是一个前科累累的罪犯,他的犯罪史只会存在于他自己心里,没有任何官方记录。”

说完,他看着沈砚辞,像是在等一个评价。

沈砚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你说凶手和关启明认识,那关启明的社交关系网有几百号人,你打算怎么从这几百人里把他找出来?”

“缩小范围。”陆时衍说,“凶手和关启明的接触,不会是在人多眼杂的公开场合。他们一定有过深度、私密、高频次的交流。查关启明的通话记录、聊天记录、邮件往来、线下约见记录,剔除工作关系和普通朋友,找出那些他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但又有频繁联系的人。”

“我们已经在前两起案子里查过类似的数据了。”沈砚辞说,“没有发现异常。”

“因为你们查的维度不对。”陆时衍的语气平淡,但很笃定,“你们查的是有没有人教唆、引诱、威胁死者自杀。但凶手不会直接说‘你去死’,他会说‘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你需要的是一次彻底的解脱’。他的语言里不会有任何明显的教唆性词汇,但每一个字都在摧毁对方的自我认知。”

沈砚辞盯着他看了几秒。

“我需要实质性的东西。”他说,“不是语言分析,是可查、可证、可成为法庭证据的东西。”

“那就从关启明的心理咨询记录开始查。”陆时衍说。

沈砚辞微微一愣。

“关启明有心理咨询的记录?”

这三名死者的背景资料他都看过,没有任何人提过关启明或前两名死者有接受过心理咨询或治疗。

“他一定有。”陆时衍的语气依然笃定,“凶手和关启明的信任关系不是普通的社交关系能建立的,最有可能的途径是专业咨询——心理咨询、职业规划咨询、甚至可能是某种带有洗脑性质的个人成长课程。查这些,你会有收获。”

沈砚辞没有再问。

他转身走向门口,对韩江说:“把前三名死者过去三年的所有消费记录、会员记录、行程安排全部调出来,重点筛查有没有心理咨询、个人辅导、成长课程之类的消费记录。另外,把他们的手机社交软件全部重新过一遍,找有没有和心理咨询相关的话题或群组。”

韩江应了一声,立刻开始安排。

陆时衍站在窗边,目送沈砚辞走出公寓。他的目光在沈砚辞的背影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重新落在客厅中央那面镜子上。

镜中映出他自己的脸。

清冷、寡淡、没有表情。

但在那面镜子的深处、在暖黄色灯光无法照到的角落,似乎还藏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人没有脸,只有一个轮廓。

但陆时衍知道他在那里。

每一个完美犯罪,都有它的缝隙。

而他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缝隙,一点点撕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3793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