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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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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593) "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那眼神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他好像想吼什么，但张了张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最后，他一拳砸在土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
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认识他这么多天，我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原来，沉默的人，发起火来是这个样子的。
无声，但更吓人。
我的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
不是吓的。
是委屈。
我没嫌他穷。
我们是一家人，我只是想跟他一起想办法。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想我？
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我哭不出声。
只能无声地流泪。
他看到了我的眼泪，身体僵了一下。
但他没过来。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我。
像一堵墙，把我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屋子里的沉默，第一次变得这么冷。
冷得像冰窖。
我能听见地上的盐，被我的眼泪化开时，发出的细微的“滋滋”声。
也能听见他压抑着的、粗重的喘气声。
我们之间那根好不容易拉起来的线，好像“啪”的一声，断了。
我蹲下身，想去捡地上的钱。
手抖得厉害，一枚钢镚儿都捏不住。
算了。
我放弃了。
我默默地爬上炕，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被子里，一片黑暗。
跟我的心情一样。
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赵巧儿，你真傻。
你以为你们是一伙儿的？
你以为他懂你？
一个聋子，一个哑巴。
你们连架都吵不明白。
05
这一夜，我们俩谁都没睡着。
我能感觉到。
他像烙饼一样，在炕的那头翻来覆去。
我也一样。
被子里的空气又闷又热，混着我眼泪的咸味。
我心里乱成一团麻。
想着他发火的样子，想着他眼神里的屈辱。
想着那撒了一地的盐。
也许，嫂子说得对。
他听不见，也看不懂。
我受了委屈，真的没地方说。
天快亮的时候，我几乎都要放弃了。
我想，等天亮了，我就收拾东西回娘家。
哪怕被全村人戳脊梁骨，也比守着这么一个冰窖一样的家强。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身边的人突然动了。
他悄悄地下了炕。
我立刻清醒了，但没动，眯着眼，从被子的缝隙里看他。
他摸黑点上了那盏快要耗尽灯油的煤油灯。
然后，他从墙角捡起一块巴掌大的木头。
又拿起了他那把小小的刻刀。
他坐在桌边，就着昏黄的灯光，开始一刀一刀地刻着什么。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眉头依然紧锁着，像是在跟那块木头较劲。
也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我就那么悄悄地看着他。
看着他的影子被灯光投在墙上，巨大而孤单。
看着他手里的木屑，一片片落下。
时间过得很慢。
外面的天色，从墨黑，一点点变成了灰白。
鸡叫了第一遍。
他终于停下了手。
他举起手里的东西，对着光，仔细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吹了吹上面的木屑。
他站起身，脚步很轻地走到炕边。
我赶紧闭上眼，装作睡得很熟。
我能感觉到他站在我旁边，站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地掀开我的被角，把一个东西塞到了我的枕头边。
那东西带着他手心的温度，和木头的清香。
他的手很快就抽走了。
他又帮我掖了掖被子。
然后，他才回到炕的那头，躺下。
没一会儿，就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他好像是，终于睡着了。
我等了很久，才敢慢慢地睁开眼。
我转过头，看向枕边。
那儿，静静地躺着一只小小的木头鸟。
鸟的形状很笨拙，翅膀一边大一边小，尾巴也歪歪扭扭的。
一看就是个新手，怀着一肚子心事刻出来的。
一点都不像他平时做的那些活计，那么精巧，那么严丝合缝。
但这只笨拙的木头鸟，却像一把小锤子。
“咚”的一声。
不偏不倚，正好敲在我心上最软的那个地方。
昨天一整晚的委屈、愤怒、绝望，好像都被这一只丑丑的木头鸟给敲碎了。
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手心。
我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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