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27956" ["articleid"]=> string(7) "687330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4594) "神神秘秘的。
“这男人啊,都一个样。何况铁根他……他有残疾。你以后要是受了委"屈,他听不见,也看不懂,你跟谁说去?”
“你可得留个心眼,家里的钱,得攥在自己手里。”
“还有,趁早生个孩子。有了孩子,你的腰杆才能挺直。”
她嘴里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像一根小小的针,扎在我心上。
不疼,但烦人。
我没躲,也没点头。
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因为说得太多而有点干裂的嘴唇。
看着她眼睛里藏不住的优越感。
她大概觉得自己是个了不起的人生导师。
在教一个可怜的哑巴,怎么在一个聋子手底下活下去。
我的眼神可能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一口井。
她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
被我看得有点发毛。
“我……我这也是为你好。”她干巴巴地找补了一句。
我还是看着她。
不说话,不动。
就那么看着。
那眼神像在说: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可以滚了。
她终于受不了了。
“行了行了,我就是过来看看。我地里还有活呢,先走了。”
她站起来,几乎是落荒而逃。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刨子划过木头的声音,有节奏,很安稳。
我松了口气。
对付这种人,有时候不说话比说什么都管用。
吴铁根还在干活。
他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刚才发生的一切。
也好。
省得他心烦。
我回屋,把嫂子拿来的那碗糊糊倒了。
我不吃她的东西。
嫌脏。
晚上,我们俩依然是沉默地吃饭。
吃完饭,他点上煤油灯,开始擦拭他的那些工具。
凿子,刨子,锯子。
每一件都擦得锃亮。
我坐在灯下,开始纳鞋底。
灯光把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印在土墙上。
像两尊不会动的雕像。
突然,他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拿起桌上一小块烧黑的木炭,在粗糙的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了两个字。
字写得歪歪扭扭,像虫子爬。
但我认出来了。
那两个字是:烦人。
我愣住了。
他是在说我嫂子吗?
他不是没听见吗?
我抬头看他。
他也正看着我,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
他看见我脸上的惊讶,嘴角好像……向上扯了一下。
像是在笑。
虽然很僵硬,但确实是在笑。
我的心,莫名其妙地跳快了一拍。
我低下头,继续纳我的鞋底。
但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只是懒得理。
我们俩,好像也没那么不一样。
这一刻,我觉得我们俩之间,好像拉起了一根看不见的线。
很细,但很结实。
这是我们第一次,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
一个关于“烦人”的秘密。
04
那种“我们是一伙儿的”感觉,没持续几天。
就被现实打回了原形。
家里的盐没了。
油也见底了。
我把我们全部的家当翻了出来。
几张被汗浸得发软的毛票,还有一把叮当作响的钢镚儿。
加起来,不到五块钱。
这点钱,别说过冬了,连这个月都撑不过去。
我得告诉吴铁根。
我们得想办法挣钱了。
晚上,等他收了工,我把他拉到桌边。
我把那堆钱摊在他面前。
然后,我指了指钱,用力地摇了摇头。
意思是,钱,没了。
接着,我指了指空了的盐罐子,又指了指油瓶。
意思是,东西,要买。
我比划得很卖力,我觉得我表达得够清楚了。
但他看懂了吗?
他盯着那堆钱,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他没看盐罐,也没看油瓶。
他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很复杂。
有惊讶,有失望,还有一种……被刺伤了的屈辱。
我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他好像误会了。
他是不是以为,我嫌他穷?
我急了,想解释。
可我怎么解释?
我只能拼命地摆手,想告诉他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手还没碰到他,他突然一挥胳膊。
“哗啦——”
桌上的钱,盐罐子,连同那块写过字的木炭,全被他扫到了地上。
盐撒了一地,白花花的,像下了一层霜。
我被他的动作吓得后退了一步。
他站了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脸涨得通红。
他死死地瞪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3722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