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27140" ["articleid"]=> string(7) "687278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8189) "第5章 靠近------------------------------------------,张渊到图书馆的时候,沈清许已经坐在那里了。——不是正旁边,中间隔了一个座位。那个座位上放着一杯奶茶,像是在替他占位置。,在奶茶旁边坐下。“早。”沈清许头也没抬,继续翻手里的英语专业书,但嘴角翘了一下。“早。”张渊把书包放下,拿出《证券投资学》和笔记本。——是学校门口那家店的招牌芋泥波波,去冰,三分糖。“给我的?”“不然给谁?”沈清许翻了一页书,“不知道你喝什么,就按我的口味买了。不喜欢的话可以换。”,插上吸管,喝了一口。,不腻。芋泥很细腻,波波也Q弹。“可以。”他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看书。,各自看书。中间隔着一个空座位,但那个空座位上放着一个空奶茶杯——张渊喝完以后放在那里的。,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把那个空奶茶杯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渊发现自己能看进去书了。
昨天他坐在这里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沈清许的事,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但今天她就在旁边,他反而安心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一个一直在耳鸣的人,突然听不到嗡嗡声了,世界安静得让人想叹气。
十点半,沈清许合上书,伸了个懒腰。
“看累了?”张渊问。
“嗯。做了一篇翻译,脑子快炸了。”她揉了揉太阳穴,“你呢?”
“还行。看了三章。”
“三章?”沈清许有点惊讶,“你看书这么快?”
“专业书,不用逐字逐句读。抓重点就行了。”
“学霸啊。”
“不是。只是会偷懒。”
沈清许笑了,趴在桌上,侧着头看他。
“张渊,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
“金融相关的。银行、证券、基金,都行。”
“不挑?”
“不挑。能赚钱就行。”
沈清许沉默了一下。
“你很需要钱吗?”
张渊翻书的手停了一瞬。
“我奶奶的医药费不便宜。”他说,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想早点工作,让她不用再操心了。”
沈清许没有说话。她趴在桌上,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某种张渊读不懂的东西。
不是同情——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同情。
也不是心疼——虽然那眼神里确实有一些柔软的成分。
更像是一种……理解。
“我爷爷也是。”沈清许轻声说,“我小时候他生病,我爸辞了工作回老家照顾他,我妈一个人上班养家。那几年家里特别难。”
张渊转头看她。
“后来呢?”
“后来爷爷走了。”沈清许的声音更轻了,“我爸说,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没能让爷爷享几年福。”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阅览室里有人在翻报纸,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吵什么。
“所以你想早点工作,赚钱。”沈清许说,“不只是为了钱,是为了不让自己以后后悔。”
张渊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沈清许坐直了身体,看着他。
“张渊,你奶奶会没事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很认真。”她说,“你做什么事都很认真。做饭认真,看书认真,连摆调料都认真。一个这么认真的人,不会让在乎的人失望的。”
张渊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葡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安慰,没有敷衍,只有一种很笃定的信任。
“你也是。”张渊说。
“我是什么?”
“你也很认真。”
沈清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是在夸我吗?”
“陈述事实。”
沈清许笑得更开心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酒窝也出来了。
“好吧,那我收下了。”她低头收拾东西,“我十一点有课,先走了。你呢?”
“我下午才有课。”
“那你自己好好看书。”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这个动作让张渊心里动了一下,“下午还来吗?”
“来。”
“那我下午也来。”她把帆布袋背好,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奶茶好喝吗?”
“好喝。”
“那我明天还买。”她说完就走了,脚步轻快得像在跳。
张渊坐在座位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嘴角的弧度,一直到中午都没有消失。
二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形成了某种默契。
每天早上,沈清许会先到图书馆,在张渊的位置旁边占一个座,放一杯奶茶。口味每天都不一样——芋泥波波、杨枝甘露、草莓奶盖、抹茶拿铁……张渊怀疑她是不是想把菜单上所有的都试一遍。
然后两个人并排坐着看书,偶尔说几句话,更多的时候是沉默。
但这种沉默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舒服的、不需要用语言填满的安静。
周二下午,张渊看书看到一半,发现沈清许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的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英语专业书,页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跟匿名信上的一模一样——清秀、有力、带着一点行楷的味道。她的脸枕在手臂上,睫毛垂下来,呼吸很轻很匀。
张渊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膀上。
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但沈清许还是动了一下。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肩膀上的外套,又看到张渊只穿了一件短袖,愣了一下。
“你不冷吗?”
“不冷。”
“骗人。”沈清许把外套拿下来,递给他,“你穿这么少,晚上回去肯定感冒。”
“你穿着。”
“你穿着。”沈清许坚持,把外套塞回他手里,“我不冷。”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那一人一半。”张渊说。
沈清许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张渊把外套展开,搭在两个人中间的桌沿上,一半盖住她的手臂,一半盖住他的。
沈清许低头看了看那件外套——一件普通的灰色连帽衫,洗过很多次,面料已经很软了。搭在两个人手臂上,中间垂下来一小截,像一座桥。
她笑了,没有说话,重新趴下去继续睡。
这一次,她睡得很安稳。
周三晚上,两个人在食堂一起吃晚饭。
沈清许打了一份番茄炒蛋和一碗米饭,张渊打了一份红烧排骨和一份清炒时蔬。
“你怎么不吃肉?”沈清许看着他的盘子。
“排骨就是肉。”
“就那么几块。”她夹了一块自己盘子里的番茄炒蛋放进他碗里,“多吃点。”
张渊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番茄炒蛋,也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你也多吃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低下头吃饭。
旁边的林成安端着盘子经过,看到这一幕,差点把饭喷出来。
他走到张渊旁边坐下,压低声音:“你们俩这是……?”
“吃饭。”张渊面无表情地说。
林成安看看张渊,又看看沈清许,再看看两个人碗里互相夹的菜,脸上露出了一个“我什么都懂了”的表情。
“行,你们慢慢吃。”他端着盘子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张渊,今晚不回宿舍也行。”
“滚。”
林成安笑着跑了。
沈清许低着头,耳朵尖又红了。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继续吃饭。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走出食堂。
四月的春城,晚上还有点凉。青岚路上的蓝花楹在路灯下开得正好,紫色的花瓣铺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
“你室友挺有意思的。”沈清许说。
“他就是嘴碎。”
“他是关心你。”
张渊没说话。他知道林成安是关心他。从大一入学到现在,林成安是他在学校里唯一称得上“朋友”的人。虽然这个人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每次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是林成安第一个发现的。
“张渊,”沈清许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不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清许斟酌了一下用词,“你一直觉得自己不擅长跟人打交道,但你其实只是……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
张渊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怕说错话,怕做错事,怕别人觉得你烦。所以你干脆不说话,不做任何事。”沈清许看着前方的路,“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人就是喜欢你这样的人?不需要你变得多有趣、多会说话,就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张渊沉默了很长时间。
“谁?”他问。
沈清许转过头,看着他。
“我。”
她说这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没有犹豫,没有闪躲,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我。
张渊停下脚步,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的眼睛很大,此刻正认真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在说“你不用急着回答”。
“沈清许。”张渊说。
“嗯?”
“我不太会说那种话。”
“什么话?”
“就是……表达感情的话。”张渊说,声音有点低,“我从小到大都没说过。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清许看着他,等着他继续。
“但我想让你知道,”张渊说,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仔细斟酌,“你坐在我旁边的时候,我……挺高兴的。”
他说完这句话,耳朵尖红透了。
沈清许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够了。”她说,“这就够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青岚路上的蓝花楹在他们头顶摇曳,紫色的花瓣落了一肩。
张渊的手垂在身侧,离沈清许的手很近。近到稍微动一下就能碰到。
他没有动。
沈清许也没有动。
但两个人的手之间的距离,比一个小时前,近了一点。
三
周六,又到了共享厨房活动的日子。
这次活动在农林大学办,张渊和沈清许一起骑车过去。
沈清许骑的是一辆白色的共享单车,张渊骑的是他那辆旧自行车。两个人并排骑在青岚路上,沈清许在前,张渊在后,隔着半个车身的距离。
“你骑快点啊!”沈清许回头喊。
“你骑太快了,注意安全。”
“我又不是小孩子!”
话音刚落,她的车轮压到了一块小石子,车把歪了一下。
“小心!”张渊蹬了两下踏板,骑到她旁边,伸手稳住了她的车把。
沈清许吓了一跳,稳住之后瞪了他一眼:“你吓死我了。”
“我说了注意安全。”
“你还说我?你一只手骑车才不安全!”
张渊没理她,但也没有松手。两个人并排骑了大概五十米,直到路面平整了,他才把手收回去。
到了共享厨房,阿杰已经在门口等了。
“哟,你们两个一起来的?”阿杰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表情暧昧。
“路上遇到的。”沈清许面不改色地说。
“哦——路上遇到的。”阿杰重复了一遍,语气明显不信。
张渊面无表情地走进去,开始搬调料。
活动还是老样子,分组做菜,然后一起吃。但今天张渊注意到一件事——沈清许做菜的时候,会时不时地看他一眼。
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看,而是光明正大的、带着一点得意的看。好像在说:“你看,我进步了。”
她今天做的是酸菜鱼——上周跟张渊学的。
片鱼的手法还不太熟练,鱼片有厚有薄,但比起第一次已经好太多了。酸菜炒得也很香,火候掌握得不错。
“进步很大。”张渊站在她旁边,评价了一句。
沈清许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但鱼片还是要再薄一点,不然口感不够嫩。”
“那你教我。”
张渊接过她手里的刀,站在她身后,右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切了一片。
“刀要斜着进,角度大概三十度。用力要均匀,不能忽快忽慢。”
沈清许的手被他握着,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干燥的、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茧。他的手比她的大很多,能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明白了吗?”张渊问。
“明……明白了。”沈清许的声音有点飘。
张渊松开手,退后一步。
“你试一下。”
沈清许深吸了一口气,按照他教的手法,切了一片。
这一次,薄了很多。
“不错。”张渊说。
沈清许低下头,假装在看鱼片,但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
旁边的学姐看到了这一幕,捂着嘴笑了。
四
吃完饭,大家开始收拾厨房。
张渊照例洗碗。他站在水槽前,一个盘子一个盘子地洗,动作不紧不慢。
沈清许端着一摞碗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我来帮你。”
两个人并排站着洗碗,谁都没说话。水流声哗哗的,盖住了一切声音。
“张渊。”沈清许突然开口。
“嗯?”
“你那天说,你挺高兴的。”
“嗯。”
“那我能不能……再多让你高兴一点?”
张渊转过头,看着她。
沈清许没有看他,低着头在洗碗,但手有点抖。
“你想做什么?”张渊问。
沈清许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洗好的碗放在沥水架上,甩了甩手上的水。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下周学校有校园歌手大赛,”她说,“我进了决赛。”
“恭喜。”
“我想让你来看。”
张渊看着她。
“什么时候?”
“下周六晚上。在学校大礼堂。”
“好。”
沈清许愣了一下:“你答应了?”
“嗯。”
“你不问问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我唱的那首歌,”沈清许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是唱给你的。”
张渊洗碗的手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沈清许。
她没有闪躲,就那样看着他,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有一点点的害怕——怕他拒绝,怕他觉得她太矫情,怕他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
“什么歌?”张渊问。
“你来了就知道了。”
张渊沉默了三秒。
“我会去的。”他说。
沈清许笑了。
不是那种含蓄的笑,而是眼睛弯成月牙、露出小虎牙、酒窝深深的那种笑。
“好。”她说,“那我好好唱。”
五
那天晚上,张渊回到宿舍,林成安正趴在床上跟人打电话。
看到张渊进来,他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
“回来了?”
“嗯。”
“今天怎么样?”
“还行。”
“就‘还行’?”林成安翻了个白眼,“我听说你跟沈清许一起去的,又一起回来的?”
“你听谁说的?”
“全世界都知道了。你们两个的事,现在整个共享厨房圈子都在传。”
张渊皱了皱眉。
“别担心,都是好话。”林成安说,“大家都说你们两个挺般配的。”
张渊没说话,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
对话框里,沈清许发了一条消息。
“到家了吗?”
“到了。”
“今天谢谢你教我切鱼片。”
“不客气。”
“下周的比赛,你会来的吧?”
“会。”
“那我好好练歌去了!晚安!”
“晚安。”
张渊看着对话框里那朵蓝花楹的表情符号,发了一会儿呆。
“张渊。”林成安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嗯?”
“你是不是喜欢她?”
张渊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他说,跟上次一样的回答。
“那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吗?”
张渊想了想。
“开心。”
“那就行了。”林成安翻了个身,“喜欢不喜欢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比一个人的时候更好。”
张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今天下午,他握着沈清许的手切鱼片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但他能感觉到她在笑。
他想起昨天晚上,两个人走在青岚路上,她说的那句话——“有些人就是喜欢你这样的人。”
他想起更早之前,那些匿名信里的每一个字。那些关于阳光的、椅子的、雨天的观察,那些小心翼翼的、不敢靠近的试探。
他想起第一次在共享厨房见到她的时候,她对着电饭煲皱眉头的样子,她唱歌时沙沙的声音,她笑起来露出的小虎牙。
他想,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确实比一个人的时候更好。
不是因为她让他变得“会说话”了——他依然不太会说话。而是因为,在她面前,不说话也没关系。
她不会觉得他奇怪,不会觉得他冷漠,不会觉得他“难以接近”。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看书,喝奶茶,偶尔说几句话。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突然看到了一盏灯。
不是那种刺眼的、让人睁不开眼的强光,而是那种温柔的、橘黄色的、像奶奶厨房里的灯光。
让人想停下来,坐一会儿。
张渊拿起手机,给沈清许发了一条消息。
“沈清许。”
“嗯?”
“周六的比赛,我会去的。”
“你说过了呀。”
“我知道。我是想说——”
他打了一半,删掉了。又打了一半,又删掉了。
最后他发了四个字:
“你好好唱。”
沈清许回复了一个“好”字,后面跟了一朵蓝花楹。
张渊看着那朵小花,嘴角翘了一下。
然后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蓝花楹淡淡的香味。
春城的夜,很安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3697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