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27138" ["articleid"]=> string(7) "687278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7081) "第4章 心照不宣------------------------------------------,张渊起得很早。,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发了十分钟的呆,然后翻身下床,洗漱,换衣服。,他在镜子前站了两秒——灰色T恤,黑色长裤,运动鞋。跟平时一模一样。,刚过八点。四楼阅览室的门还没开,门口站了三五个等开门的学生。张渊在走廊里找了个位置靠着墙站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你明天去图书馆吗”之后,对方回了“去。你呢?”他就没再回复了。不是故意的,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已经有七八成把握了——那他要怎么面对她??还是直接摊牌?,没想出答案。,管理员来开了门。张渊走进去,选了四楼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把书摊开,开始看书。。。每进来一个人,他都会不自觉地抬头看一眼。,人渐渐多了起来。阅览室里开始有了翻书声、脚步声、椅子拖动的声音。,沈清许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扎着马尾,背着一个白色的帆布包。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扫向了靠窗那一排。
看到张渊坐在老位置上,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平静地走到他身后两排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拿出书和耳机,戴上,开始看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像是排练过一百遍。
但张渊注意到一个细节——她坐下来之后,翻开的书,是三十分钟之后才翻到第二页的。
张渊没有回头看她。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背对着她,面前摊着一本《公司理财》,眼睛盯着书页,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他在想一个问题——沈清许为什么要给他写信?
不是“是不是她”的问题,他已经基本确定了。而是“为什么”。
一个长得好看、成绩好、会唱歌、性格看起来也不错的女生,为什么会用匿名信这种方式来接近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男生?
这不合理。
除非她有什么说不出口的理由。
张渊想了很久,没想通。
十点左右,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有马上看,等了大概一分钟,才拿起来。
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你今天看得进去书吗?”
张渊愣了一下。
这条消息不是在问“你在不在”,也不是在问“你今天过得怎么样”。而是在问——“你看得进去书吗”。
意思是,她知道他心不在焉。
张渊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打了两个字:
“不太行。”
“为什么?”
张渊想了想,打了四个字:
“你知道的。”
这一次,对方隔了很久才回复。
“也许吧。”
然后又是一条:
“要不要出去走走?”
张渊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十秒钟。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站起来,把书收进书包,转身往后排走。
经过沈清许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出去走走?”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阅览室里,足够让沈清许听到。
沈清许抬起头,摘下耳机,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一点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像是等了很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好。”她说。
二
两个人从图书馆出来,沿着图书馆后面那条小路往东走。
这条路张渊走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注意过路两边种的是什么树。今天他才发现,那是一排银杏,叶子还是嫩绿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沈清许走在他右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半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但也不觉得尴尬。
走了大概五分钟,沈清许先开口了。
“你是怎么猜到的?”
张渊知道她在问什么。
“横格本。黑色中性笔。胸针上的符号。”他说,“还有你问我北院食堂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了。”
沈清许沉默了一下。
“我哪里露出破绽了?”
“你问我北院食堂几楼的时候,问得太细了。一般人不会问那么细。”张渊说,“而且你来江财图书馆看书,舍近求远,不太合理。”
沈清许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
“还有呢?”
“还有你看到匿名信的时候,没有问我‘谁写的’。正常人都会问,但你没问。”
沈清许停下了脚步。
张渊也停下来,转头看她。
她站在银杏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一块亮一块暗的。她的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着不笑。
“你观察力挺强的。”她说。
“被你逼的。”张渊说。
沈清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笑,而是真心实意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笑。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脸颊上还出现了一个浅浅的酒窝——张渊之前没注意到她有酒窝。
“对不起,”她笑着说,“我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
张渊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是不舒服。是不习惯。”
“不习惯被人关注?”
“嗯。”
沈清许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你的吗?”
“什么时候?”
“两个多月前。”
张渊皱了皱眉。两个多月前,那还是上学期期末的时候。
“那天你在图书馆四楼,旁边有个女生在哭,你递了一包纸巾给她,然后什么都没说就继续看书了。”
张渊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天他在图书馆复习期末考试,旁边坐了一个女生,不知道因为什么在哭,他正好书包里有一包没用完的纸巾,就递过去了。
他当时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有人在哭,你有纸巾,递过去就行了。有什么好说的?
“你知道那个女生是谁吗?”沈清许问。
张渊摇头。
“她是我室友。”
张渊愣住了。
“那天她跟男朋友吵架,心情不好,在图书馆没忍住哭了。回去之后她跟我说,今天有个男生给她递了纸巾,一句话都没说,特别温柔。”沈清许的声音轻轻的,“她说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男生挺特别的。”
“然后呢?”
“然后我就开始注意你了。”沈清许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一颗小石子,“一开始只是好奇,想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后来……”
她停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后来怎么了?”张渊问。
沈清许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后来我发现,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来的。
张渊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不是一个习惯被夸的人,更不习惯被一个女生用这种眼神看着——那种眼神里没有崇拜,没有仰慕,只有一种很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喜欢。
“我其实……”张渊开口,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说什么,”沈清许打断了他,“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可以不接受,也可以当没听到。但我不想再藏着掖着了。”
她说完这句话,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很重的包袱。
“那些信,是我写的。从第三封开始,我换了一个方式,让同学帮我带到收发室。前两封是我自己放到你们宿舍楼下的。”
“为什么写信?”
“因为我不敢当面跟你说。”沈清许苦笑了一下,“你看起来……不太好接近。我不是说你高冷,就是……你好像不喜欢跟人打交道。我怕贸然找你说话,你会觉得我烦。”
张渊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选择写信?”
“嗯。写信的话,你可以选择看或者不看,回或者不回。主动权在你手里。”沈清许说,“我不想让你觉得被冒犯。”
张渊看着她的脸。
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的表情很平静,但耳朵尖是红的——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林成安说过的话——“这种又好看又有才华还会做饭的女生,全校找不出几个。”
林成安说得没错。
但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沈清许。”他叫了她的全名。
“嗯?”
“我不觉得你烦。”
沈清许愣了一下。
“我也不觉得被冒犯。”张渊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只是……不太会处理这种事。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说什么。”沈清许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但我可以听。”张渊说。
沈清许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沈清许笑了。不是那种含蓄的笑,而是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得高高的、整个人都在发光的那种笑。
“好。”她说,“那我说,你听。”
三
两个人沿着小路继续往前走,走到了一片蓝花楹树下。
四月的蓝花楹正是最好的时候,满树紫色的花朵,像一片一片紫色的云朵,挂在头顶上。风一吹,花瓣簌簌地落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肩膀上、头发上。
沈清许找了一块路边的石凳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张渊也坐。
张渊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想听什么?”沈清许问。
“你为什么学英语?”
“因为我喜欢。”沈清许说,“我从小就喜欢英语。我爸是中学英语老师,启蒙比较早。后来学着学着就觉得,英语不只是一门语言,它是一扇窗户——透过它,你能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你想出国?”
“想过。但不是现在。”她顿了顿,“我想先把翻译学好,以后可以做文学翻译。把中文书翻译成英文,把英文书翻译成中文。”
“挺好的。”张渊说。
“你呢?你为什么学金融?”
张渊想了想。
“因为好找工作。”
沈清许笑了:“这么实在?”
“嗯。我奶奶身体不好,我想早点工作,赚钱养家。”
沈清许的笑收了一点,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你奶奶现在身体怎么样?”
“还行。就是年纪大了,毛病多。高血压、糖尿病,都要吃药控制。”
“你经常给她打电话?”
“每周打两次。”
“她一定很想你。”
张渊点了点头,没说话。
沈清许也没有再问。她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双手撑在石凳上,仰头看着头顶的蓝花楹。
“你知道蓝花楹的花语是什么吗?”她突然问。
张渊摇头。
“在绝望中等待爱情。”沈清许说。
张渊转头看她。
她没有看他,还在看那些紫色的花。
“这个花语不太好听,”她笑了笑,“但我喜欢它。因为它说的不是‘一定会等到’,而是‘在等’。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张渊沉默了一会儿。
“你等了多久?”他问。
沈清许转过头,看着他。
“从你递纸巾给我室友的那天起。”
两个多月。
张渊算了一下。两个多月,大概七十天。七十天里,她写了五封信,去了无数次图书馆,在共享厨房活动上“偶遇”他,然后用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跟他发消息。
七十天。足够一个人做很多事,也足够一个人想清楚很多事。
“沈清许。”张渊说。
“嗯?”
“我可能不是一个很好的人。”
沈清许歪了歪头,等他继续说。
“我不太会说话,不太会跟人相处。我习惯一个人待着,不喜欢热闹。我……”
“这些我都知道。”沈清许打断了他。
张渊愣了一下。
“我观察了你两个多月,”沈清许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自己还清楚。”
“那你……”
“那你为什么还喜欢你?”沈清许替他说完了这句话。
张渊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承认。
沈清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张渊,你听好了。”
“你确实不太会说话,但你会在别人哭的时候递纸巾,一句话都不多说——这是温柔。”
“你确实习惯一个人待着,但你会把椅子推回原位,会把碗洗得干干净净,会在菜市场挑最新鲜的菜——这是认真。”
“你确实不喜欢热闹,但你会去共享厨房参加活动,会帮不认识的人搬调料,会教我做可乐鸡翅——这是善良。”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说完之后深呼吸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
“这些,比你‘会不会说话’重要一万倍。”
张渊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
他脑子里有很多话想说,但嘴巴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看过。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是一个“不值得被关注的人”。但沈清许用七十天的时间,一条一条地推翻了这个认知。
她让他知道,原来他做的那些小事,有人看在眼里。
原来他以为的“隐形”,其实从来都不存在。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张渊说。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那就别说。”沈清许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该回去吃饭了。”
“你请我?”
“你想得美。”沈清许笑着白了他一眼,“AA。”
张渊站起来,跟她并排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说了一句:
“沈清许。”
“嗯?”
“下次你去图书馆,不用坐那么远。”
沈清许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张渊。
张渊没有看她,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表情跟平时一样,没什么变化。但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点。
沈清许看到了。
她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的光比头顶的蓝花楹还亮。
“好。”她说。
四
那天晚上,张渊回到宿舍,林成安正躺在床上刷视频。
“回来了?今天去哪儿了?”
“图书馆。”
“然后呢?”
“然后出去走了走。”
“跟谁?”
张渊沉默了两秒。
“沈清许。”
林成安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脸上。
“卧槽!”他猛地坐起来,揉着被砸到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你跟沈清许出去走了走?去哪儿了?走了多久?说了什么?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你能不能一次问一个问题?”张渊把书包放下,坐在椅子上。
“好,”林成安深吸一口气,“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没有。”
“那你们算什么?”
张渊想了想。
“不知道。”
“不知道?!”林成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跟人家出去走了一下午,回来跟我说‘不知道’?”
“她说了一些话,”张渊说,“我需要时间想想。”
林成安看着他,慢慢冷静下来了。
“她表白了?”
张渊点了点头。
“那你呢?你喜欢她吗?”
张渊没有马上回答。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青岚路上的路灯亮着,蓝花楹的紫色花瓣在灯光下飘落,像一场无声的紫色的雨。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他说,声音很低,“但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累。”
林成安愣了一下。
“不觉得累”——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不算什么。但从张渊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张渊是一个跟任何人相处都会觉得累的人。包括跟林成安——虽然林成安是他最好的朋友,但每次聊太久,张渊都会找借口回自己房间待着。
但跟沈清许在一起,他不觉得累。
“兄弟,”林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是喜欢。”
张渊转过头,看了林成安一眼。
“是吗?”
“是。”林成安斩钉截铁地说,“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就问问你自己——如果她以后不来找你了,你会不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张渊沉默了。
他会。
他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就对了。”林成安看到他的表情,笑了,“那就是喜欢。”
张渊没再说话。
他拿出手机,打开那个没有备注的对话框,看了很久。
对话框里最后几条消息,是今天上午的。
“要不要出去走走?”
“好。”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明天图书馆,你坐我旁边。”
发送。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好。”
后面跟了一个表情符号——还是一朵蓝花楹。
张渊看着那朵小小的紫色花,嘴角动了一下。
这一次,他确定自己笑了。
虽然很轻,但确实是笑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3697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