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20848" ["articleid"]=> string(7) "687090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10542) "第1章 溺水------------------------------------------。,脚下是三十米的悬空,再往下是漆黑翻滚的江水。风把她凌乱的长发吹得到处飞,可她一点也感觉不到冷。,是心。——23:47,11月15日。三小时前,她在这部手机里收到了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照片:苏婉清和顾言的婚纱照。照片里,苏婉清笑得温柔得体,顾言搂着她的腰,一脸幸福。配文是闺蜜群里别人转发的:“恭喜苏婉清和顾言先生喜结连理!”,和她的前男友。,准确地说,是被苏婉清抢走的前男友。,这三年来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她还是某互联网公司的中层管理者,手下带着二十人的团队,项目做得风生水起。苏婉清是她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毕业后进了同一家公司,成了她的下属。她把自己所有的工作方法、人脉资源、甚至是商业计划书都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了苏婉清。因为她天真地以为,她们是闺蜜,是一辈子的朋友。?,越级汇报给了大老板。那些方案被包装成苏婉清自己的成果,而她林晚晚,成了“能力不足、无法独立完成任务”的管理者。,被调岗,被边缘化。,被辞退。,在她被辞退的那天晚上,她去找顾言寻求安慰——那个口口声声说“我养你”的男朋友。推开门的瞬间,她看到顾言和苏婉清拥吻在沙发上。“晚晚,对不起,我和婉清是真心的。”顾言说这话时,甚至没有松开搂着苏婉清的手。“林晚晚,你不觉得你活得太累了吗?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抓不住。”苏婉清靠在顾言怀里,笑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那一刻林晚晚才明白,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苏婉清。

那张笑脸背后,藏了多久的嫉妒和恨意?

真正击垮林晚晚的,不是失去工作,也不是失去爱情。

是今天下午那通电话。

“您好,请问是林晚晚女士吗?这里是市交警大队……”

她记得自己接到电话时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失业三个月,积蓄见底,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她已经够惨了,可命运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您的父母在今天下午三点二十分左右,于城东高速路段遭遇一起严重交通事故……”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说什么,林晚晚已经听不见了。

父母是接到邻居电话才知道她最近状况不对的。母亲在电话里哭着说“妈马上来”,父亲沉默了很久,说了句“不管发生什么,有爸在”。

然后他们从老家开了四个小时的车赶来。

然后他们在城东高速上,被一辆闯红灯的大货车撞了。

双双身亡。

林晚晚赶到医院时,母亲已经被盖上了白布。父亲还剩最后一口气,浑身是血地躺在抢救室里,看到她进来,嘴唇翕动了几下。

“爸……对不起……”她想说的只有这句话。

父亲用尽最后力气,握了握她的手。

然后那只手就凉了。

林晚晚没有哭。她从医院出来,走了六公里,走到了这座桥上。深秋的风灌进她的领口,她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翻过护栏,站在这座城市的最高处。

桥下的江水黑得像墨,像要把人吞进去。

她忽然想起高三那年,语文老师在课堂上念过的一句话:“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可她的生命,既不绚烂,也不静美。

只有一片狼藉。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认字,在作业本上一笔一划写下她的名字:林、晚、晚。

“晚晚,你是爸妈的晚霞,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光。”父亲这样解释。

可她的晚霞,早已经落尽了。

手机又震动了。

林晚晚低头看了一眼,是苏婉清发来的微信。

“晚晚,听说叔叔阿姨出事了?我好担心你,你在哪?”

虚伪。

林晚晚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她笑自己从前怎么那么蠢,蠢到把毒蛇当闺蜜,把渣男当依靠,把所有的真心喂了狗。

她打字回复:“谢谢你关心,我很好。”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城市夜景。

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她亮的。

她想起大学刚毕业那会儿,她站在出租屋的阳台上,对着满城灯火发誓:总有一天,她要在这座城市里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扇窗。她要让父母过上好日子,要证明给所有人看,林晚晚可以。

七年过去了。

她什么也没有。

没有工作,没有爱情,没有朋友,连父母都没有了。

她甚至连恨都恨不动了。

苏婉清,顾言,那些伤害她的人,现在过得比谁都好。她呢?她就要在这个冰冷的夜晚,从这个冰冷的桥上,跳进冰冷的江水里。

没有人会在乎。

没有人会记得。

“如果能重来一次就好了。”她喃喃自语。

风把这句话吹散了。

她闭上眼睛,松开抓着护栏的手。

江水在下方翻涌,像一张巨大的、贪婪的口。她开始下坠。

奇怪的是,坠落的那一瞬间,她脑海中浮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个词——

逆流。

如果人生能逆流而上,回到一切还没有变坏的起点,该多好。

可她做不到。

她只是一片随波逐流的落叶,被命运推着往前走,直到坠入深渊。

坠落的感觉很奇怪。

不是恐惧,不是后悔,而是一种奇异的解脱。风声在耳边呼啸,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她看到桥上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向上退去,像倒放的流星。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五岁,她第一次背上书包,母亲在校门口冲她挥手。

十二岁,她考了全班第一,父亲高兴得请全厂工人吃饭。

十八岁,她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母亲抱着她哭了。

二十二岁,她大学毕业,意气风发地走进那家互联网公司。

二十四岁,她升职了,觉得自己前途无量。

二十六岁,她认识了顾言,以为遇到了真爱。

二十七岁,苏婉清笑着对她说:“晚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二十八岁——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她的口鼻,灌进她的耳朵,灌进她的每一个毛孔。江水冷得刺骨,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皮肤。

她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不动了。

算了。

就这样吧。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她感觉自己在往下沉,不停地沉,好像永远也到不了底。

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个声音很远很远,像隔着一整条时间长河,却又很清晰,清晰到每一个字都砸在她心上。

“林晚晚——!”

是谁?

她想睁开眼,但眼皮像灌了铅。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更近了,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绝望的颤抖。

“林晚晚!不要——”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

但在黑暗的最深处,有一个念头像微弱的火苗一样,始终没有熄灭——

逆流。

如果真的有逆流,如果上天真的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她一定不会再把善良给错的人。

她一定要活成自己的光。

刺耳的闹钟声。

林晚晚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白光,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等视线慢慢清晰,她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不,是无比熟悉却又久违了的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正中央挂着一盏圆形日光灯。灯罩上落了一层薄灰,有一角微微发黄。

这不是她的出租屋。

她侧过头。

左边的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海报——周杰伦《魔杰座》的专辑封面。海报旁边是一张课程表,用透明胶带粘在墙上,边角已经翘起来了。再往右,是一个老式的木质书桌,桌面上摞着几本教辅书,《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封面格外醒目。书桌最左边放着一部翻盖手机,粉色的外壳,屏幕一闪一闪地亮着。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荒唐到她觉得一定是自己在做梦。

她猛地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

纤细的手臂,白嫩的皮肤,还有……校服?

蓝白色的高中校服,胸口绣着“江城一中”的字样。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床,扑到书桌前,一把抓起那部翻盖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日期是——

2009年9月1日,星期三。

林晚晚愣住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洒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楼下传来早点摊的吆喝声,油条下锅的滋滋声,自行车铃铛的叮当声。

这是2009年的早晨。

这是十八岁的早晨。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熟悉的,温暖的,她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听到过的声音——

“晚晚!起床了!再不吃早饭要迟到了!”

林晚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那是母亲的声音。

是活着的母亲的声音。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一颗一颗砸在那件蓝白色的校服上。

门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晚晚?听到了没?今天开学第一天,别磨蹭!”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

她走到门前,握住门把手,用力拧开。

门外,母亲王秀兰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你这孩子,怎么哭了?”

林晚晚没有说话,她扑进母亲怀里,紧紧抱住,哭得像个孩子。

因为她本来就是个孩子。

十八岁的孩子。

而在她看不见的书桌抽屉最深处,一本空白日记本的扉页上,她昨晚——不,是那个“上一世”的最后一晚——写下的四个字,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逆流晚舟。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在江城市另一端的某个房间里,一个少年从噩梦中惊醒,满头冷汗。他梦见了一座桥,一条江,和一个坠入黑暗的女孩。

他攥紧床单,喃喃自语:

“林晚晚……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3467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