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19933" ["articleid"]=> string(7) "687070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4512) "肤,纸边硌得肋骨发疼。
"招娣,张叔来看你了,开门啊。"母亲的声音又响起来,甜得发腻。
深吸一口气,起身开门。
门外,母亲堆着笑,张富贵站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脸上的褶子挤成一朵花。
“招娣啊,张叔给你买了苹果,省城的苹果,可甜了。”
我接过袋子,低头闻了闻。苹果的香气混着一股奇怪的药味——迷药。前世他就是用这招。
"谢谢张叔。"把苹果袋子放在桌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张叔,您坐。我去给您倒水。”
转身进厨房,抓起菜刀,藏在身后。刀刃贴着大腿,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倒了一杯水,端出去。
张富贵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眼神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像在打量一件货。
“招娣啊,你今年十七了吧?”
“嗯。”
“有对象没有?”
“没有。”
"那正好,省城有好学校,张叔帮你安排。"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肥厚的手掌搭在膝盖上,“你妈同意了,明天一早咱就走。”
我端着水杯,没递过去。
“张叔。”
“嗯?”
“您袖口那是什么?”
张富贵一愣,下意识缩了一下胳膊。袖口往回滑了半寸,金属反光一闪——刻刀。前世,就是这把刀,划开我的脚筋。血溅在泥地上,疼得我把嘴唇咬烂。我的手开始抖,但脸上还挂着笑。
"没什么,小玩意儿。"张富贵干笑一声,把袖子往下拽了拽。
"哦。"我把水杯放在他面前,“那您喝口水,别渴着。”
张富贵端起杯子,刚要喝,我开口了。
“张叔,我问您个事儿。”
“你说。”
“您资助过多少学生?”
他顿了一下:“几十个吧。”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
“都在省城上学呢。”
"是吗?"我靠在门框上,歪着头,“那怎么我一个都没见过?县里说您资助了五十多个学生,可没人知道他们是谁,在哪个学校,学的什么。”
张富贵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笑了,“就是随便问问。”
母亲在旁边急得直拽我衣角:“招娣,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没理她,盯着张富贵的眼睛。他的瞳孔缩了一下,手指攥紧水杯,指节发白。
"招娣,你小孩子不懂事,别瞎问。"他站起来,笑容没了,“明天早点起来,张叔来接你。”
说完,大步往外走,水果袋子都没拿。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桑塔纳发动,尾灯一红,开走了。
母亲转过身,巴掌又举起来。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再打一下试试。”
她被我眼里的冷意吓得后退半步。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变成哪样?”
松开她的手,转身回屋,把门关上。门外安静了很久。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照在水泥地上,白得像一层霜。我闭上眼,让那层凉意压住太阳穴的突突跳,三秒,够了。
我躺在床上,手心攥着那张名片。陈建国——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浑身的血肉里,把前世的记忆全勾出来。前世我被拐进深山,割了脚筋,关了三年。逃出来后在街头捡垃圾,被陈建国捡回去。他扔给我一支笔,一本笔记本,说:"想报仇,就自己查。"我查了三年,查到张富贵的贩卖网络,查到七个姐姐的下落,查到母亲买下姐姐们的真相。可等我拿着证据回去,大姐已经死了,二姐疯了,三姐的孩子没活过满月。
这一世,我不会再晚。
摸了摸内衣里的纸条,粗糙的纸面硌着皮肤,像一根刺,扎得我清醒。明天,张富贵会来接我。但我不会上车。我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找到陈建国,拿到铁证,把这张网撕开一个口子。七个姐姐的命,母亲的罪,我前世的血,都要一笔一笔算清楚。张富贵的下线名单、交易地点、资金流向,全刻在我骨头缝里。这张名片,就是我的刀。
可陈建国现在还是个无名小记者,他会信我吗?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跑到电视台说县里的大善人是人贩子,谁会信?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母亲在外面翻来覆去,床板吱呀吱呀响。她睡得着吗?把亲生女儿卖给畜生的滋味,好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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