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17407" ["articleid"]=> string(7) "686980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24730) "第四卷 缚仙(2)------------------------------------------ 夜课,清珏对林晚照的“教导”更严格了。,天还未亮,林晚照就必须在月桂树下等候。清珏会准时出现,教她一个时辰的阵法基础,然后布置一整日的功课。“今日学‘锁灵阵’。”清珏的声音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清冷,他并指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道灵线,光芒流转间形成一个复杂的阵图,“此阵可封锁灵力,困敌于方寸之间。”,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灵线。她的睫毛很长,在晨光中投下细密的阴影,掩去了眼底深处的情绪。“师尊,”她小声问,“这个阵能困住元婴修士吗?”。“看布阵者的修为。”他淡淡道,“以你现在的灵力,最多困住炼气三层。”“哦……”林晚照低下头,手指在雪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弟子太笨了,什么都学不会。”,只是将阵图又演示了一遍。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每一道灵线的走向、灵力的注入时机,都讲解得清清楚楚。“认真”学着,偶尔“不小心”画错,清珏会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重新描绘。,像玉石,掌心却有练剑留下的薄茧。林晚照的手在他掌心显得格外小巧,皮肤苍白,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专注。”清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冰雪的气息。“嗯”了一声,指尖微微颤抖。,是兴奋。

她能感觉到清珏手掌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冰雪混合着冷香的气息,能看见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淡淡阴影。

离得这么近,只要她稍微侧过头,就能吻到他下颌的弧度。

“师尊,”她忽然开口,声音又轻又软,“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清珏的手指僵了一下。

“你是我徒弟。”他说,收回手,站直身体,“继续练习,日落前我要看到完整的阵图。”

“是。”林晚照乖巧应下,重新低下头。

清珏转身离开,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府内,林晚照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她看着雪地上那个歪歪扭扭的阵图,嘴角缓缓扬起。

锁灵阵?

真是个好名字。

她指尖微动,灵线悄然改变走向。原本用来封锁灵力的阵法,在几个关键节点被修改后,性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封锁”变成了“汲取”。

汲取被困者的灵力,反哺布阵者。

这是魔道阵法“噬灵阵”的简化版,当年赤月最喜欢用的阵法之一。

“师尊教我这个,”林晚照轻声道,指尖拂过修改后的阵图,“是想困住我,还是……”

她没说完,只是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雪地里回荡,惊起了枝头几只寒鸦。

第十二章 来访者

禁足的第二个月,囚月峰来了不速之客。

是王鹏。

他肩上还缠着绷带,脸色苍白,眼底却燃烧着怨毒的火。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出身世家的内门弟子,个个神色不善。

“林师妹,”王鹏站在月桂树下,皮笑肉不笑,“伤养得如何了?”

林晚照正坐在石凳上“研习”符箓,闻声抬起头,露出怯生生的表情:“王、王师兄?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啊。”王鹏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日大比,为兄一时不慎,让师妹见笑了。”

“是、是我不小心……”林晚照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向师兄赔罪。”

“赔罪?”王鹏嗤笑一声,忽然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拿什么赔?你这张脸吗?”

他的手指用力,在林晚照苍白的皮肤上留下红痕。几个跟班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

“王师兄,师尊让我禁足,不能见客……”林晚照的声音带了哭腔,眼眶迅速泛红。

“清珏师叔?”王鹏眼底闪过忌惮,但很快被怒火取代,“你以为有师叔护着,就能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我叔祖已经去查了,你那日用的绝对是魔功!等证据确凿,看师叔还怎么护你!”

“我没有……”林晚照的眼泪掉下来,砸在王鹏手上。

温热,带着咸涩。

王鹏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嫌恶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哭什么哭!晦气!”

他还要说什么,一道剑气破空而来,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身后的树干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谁?!”王鹏骇然转身。

清珏不知何时出现在洞府门口,白衣胜雪,眼神冷得像千年寒冰。

“师、师叔……”王鹏的声音瞬间弱了,几个跟班更是吓得直接跪倒在地。

清珏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到林晚照面前。少女还坐在石凳上,仰着脸看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下巴上的红痕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师、师尊……”她小声唤他,声音带着颤抖。

清珏抬手,指尖轻触她下巴的红痕。一股温和的灵力注入,红肿迅速消退。

“回去。”他说,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晚照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对王鹏说的。

“可是师叔,她——”

“需要我说第二遍?”

清珏抬眼,目光如剑。王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弟子告退。”

几人连滚爬爬地跑了,头也不敢回。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清珏才收回目光,看向还坐在原地的林晚照。

“他伤了你,为何不还手?”

林晚照垂着眼,声音细若蚊蝇:“弟子修为低微,打不过王师兄……而且,而且师尊说不能惹事……”

“我说的是‘不能惹事’,不是任人欺辱。”清珏顿了顿,“你是我的徒弟,不必怕任何人。”

林晚照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却亮晶晶的:“真的吗?”

“嗯。”

“那……”她咬了咬下唇,像是鼓起勇气,“如果有一天,弟子做了错事,师尊也会护着我吗?”

清珏沉默地看着她。

雪又下了起来,细碎的雪花落在两人之间。月桂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某种无声的窥探。

许久,清珏缓缓开口:“看是什么错事。”

“如果是很大的错事呢?”林晚照追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大到……整个宗门都不能原谅的那种?”

清珏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向洞府,雪白的衣袂在风中扬起又落下。

“回去抄写《清心咒》一百遍。”

石门关闭,将少女的身影隔绝在外。

林晚照坐在石凳上,看着紧闭的洞府,嘴角一点点扬起。

她没有追问,因为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清珏没有说“会”,但也没有说“不会”。

这足够了。

第十三章 裂痕加深

那夜,清珏做了个梦。

梦回三百年前,堕仙崖。

赤月一身红衣,站在崖边,身后是翻滚的魔雾。她脸上带着癫狂的笑,嘴角淌着血,眼睛却亮得吓人。

“清珏,你杀了我,就能证道飞升吗?”

“无情道,无情道……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心里明明有我!三百年前在落月谷,你替我挡下那一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清珏握剑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妖女,休要胡言。”

“我胡言?”赤月大笑,笑声凄厉,“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为什么每次与我交手,你的剑都会慢上半分?为什么——!”

她忽然收住笑声,死死盯着他,眼底的疯狂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悲哀。

“清珏,你告诉我,如果我不是魔道,你不是正道,我们会不会……”

话音未落,她身后的魔雾忽然暴起,化作无数触手向她袭来——那是她修炼的魔功反噬,在她重伤时失控了。

清珏下意识挥剑。

剑气斩断触手,却也穿透了赤月的心口。

她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又抬起头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血。

然后,她笑了。

“这样也好。”她轻声说,身体向后倒去,坠入无底深渊,“清珏,我会回来的……用你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回到你身边……”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

清珏睁开眼,冷汗浸透了里衣。

寒玉床的冷意透过衣物渗入骨髓,可心口那道旧伤却火烧火燎地痛。他抬手按住胸口,指尖能感觉到皮肉下不正常的跳动。

那道裂痕,更深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灌入,稍稍平息了心头的躁动。

对面,西侧屋子的窗户也开着。

林晚照趴在窗台上,托着腮看月亮。月光照在她脸上,给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银辉。她只穿着单薄的寝衣,领口微敞,锁骨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她转过头,看向这边。

四目相对。

林晚照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朝他挥了挥手。

那笑容干净纯粹,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清珏却想起梦中的赤月,想起她坠崖前那个绝望又疯狂的笑。

这两个笑容重叠在一起,撕裂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关上窗户,靠在墙上,呼吸有些急促。

不对。

不对。

林晚照是林晚照,赤月是赤月。她们是两个人,他分得清。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乱?

墙的另一边,林晚照收回手,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她看着对面紧闭的窗户,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划过。

“做噩梦了吗,师尊?”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梦到我了,对不对?”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松涛的呜咽,像谁的叹息。

第十四章 意外

禁足第三个月,林晚照“病”了。

起初只是咳嗽,后来发展成高烧,整日昏睡不醒。清珏用灵力探查,发现她体内灵力紊乱,经脉有郁结之象。

“大约是前些日子受了风寒,又强行修炼,伤了根基。”清珏喂她服下一枚清心丹,“好生休息,莫要再动用灵力。”

林晚照昏昏沉沉地点头,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她抓住清珏的衣袖,指尖冰凉。

“师尊……别走……”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病中的沙哑。

清珏的手僵在半空,许久,才轻轻落在她额头。

“睡吧,我在这里。”

林晚照这才安心地闭上眼,可手仍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像是怕他离开。

清珏坐在床边,看着少女沉静的睡颜。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翘,嘴唇因为发烧而干燥起皮,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样的一个人,体内怎么会藏着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可《分魂寄念术》的记载,那夜的血月唤魂阵,还有他自己越来越频繁的心魔,都在指向同一个答案。

清珏闭了闭眼,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玉简,通体莹白,触手温凉。里面记载的是一门上古秘术——“炼魂剥离术”,可将寄生在他人体内的残魂、分魂强行剥离,且不伤宿主性命。

但代价是,施术者需以自身精血为引,损耗三成修为。

而且成功率,不足三成。

清珏握紧玉简,指节泛白。

他在犹豫。

不是舍不得修为,而是……如果失败了呢?

如果剥离过程中出了差错,林晚照的魂魄受损,甚至消散,那他岂不是亲手杀了自己的徒弟?

可如果不动手,等赤月的分魂彻底苏醒,这具身体的主人,那个怯懦的、总是低着头喊他师尊的少女,还会存在吗?

“师尊……”

昏睡中的林晚照忽然呓语,眉头紧皱,像是在做噩梦。

“别走……别丢下我……”

她的手无意识地抓紧,指甲掐进清珏的手腕,留下几道血痕。

清珏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看着她。

许久,他轻轻叹了口气,将玉简收回储物戒。

再等等。

至少,等她病好。

第十五章 暗流涌动

林晚照的病时好时坏,拖了半个月才渐渐好转。

这期间,清珏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喂药、擦汗、用灵力疏导经脉,事必躬亲。

林晚照醒着的时候,总是怯怯地看着他,小声说“麻烦师尊了”。睡着的时候,却会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抓着他的衣袖不松手。

清珏起初会避开,后来便任由她抓着。

他甚至开始习惯,习惯手边那点微弱的温度,习惯鼻尖萦绕的淡淡药香,习惯半夜醒来时,看见少女安静的睡颜。

这很危险。

他知道。

可就像饮鸩止渴的人,明知道是毒,却停不下来。

林晚照病愈那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雪花如鹅毛般纷扬落下,很快将囚月峰染成一片素白。林晚照裹着厚厚的斗篷,站在月桂树下,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在她掌心迅速融化,留下一点冰凉的水渍。

“师尊,下雪了。”她回头,朝清珏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清珏站在廊下,看着雪地里的少女。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如果她永远只是林晚照,该多好。

“进屋吧,你刚好,别着凉。”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嗯。”林晚照乖乖点头,小跑着回到廊下,站在他身边。

两人并肩看着漫天飞雪,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很安静,只有雪花落地的簌簌声。

“师尊,”林晚照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等禁足结束,我能下山走走吗?”

“去哪?”

“就……随便走走。”她低下头,手指绞着斗篷的系带,“我还没好好看过清玄宗呢。”

清珏沉默片刻:“想去哪里,我带你去。”

林晚照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真的?”

“嗯。”

“那、那我想去后山的灵泉!听说那里的泉水是温的,冬天也不会结冰!”她兴奋地说着,脸颊因为激动泛起淡淡的红晕。

清珏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移开:“好。”

“我还想去藏书阁!想看看里面有多少书!”

“嗯。”

“还有灵兽园!听说那里有会说话的鹦鹉!”

“……”

林晚照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清珏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雪越下越大,渐渐模糊了远处的山峦。

林晚照说累了,停下来喘气,呵出的白雾在空气中散开。她偷偷看向清珏,发现他也在看雪,侧脸的线条在雪光中柔和了几分。

“师尊,”她小声说,“您对我真好。”

清珏没有回头。

“你是我徒弟。”

又是这个答案。

林晚照低下头,嘴角却悄悄扬起。

只是徒弟吗?

很快,就不止了。

第十六章 暴露

禁足结束的前一天,清珏被宗主传唤。

议事殿里气氛凝重,除了宗主和几位太上长老,王长老也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清珏师侄,”宗主开门见山,“你那徒弟,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清珏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并无。”

“并无?”王长老冷笑一声,将一个玉简拍在桌上,“你自己看!”

清珏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里记录的,是过去三个月囚月峰附近的灵力波动。其中几处,有明显的阴寒魔气残留,时间正好是林晚照“生病”那几日。

“这是何意?”清珏放下玉简,语气平静。

“何意?”王长老气得胡子直抖,“这些魔气波动,都指向你那好徒弟的住处!清珏师侄,事到如今你还想包庇她?!”

“魔气波动出现在囚月峰附近,不等于就是晚照所为。”清珏淡淡道,“宗门大阵近来多有疏漏,或许是外敌潜入。”

“外敌?”王长老拍案而起,“哪个外敌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清玄宗,还专门跑到你囚月峰去?清珏师侄,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吗?!”

“够了。”宗主抬手制止,看向清珏,目光深邃,“师侄,老夫收到密报,有人看见你那徒弟曾在后山禁地附近出没。”

清珏的心沉了下去。

“此事,你可知晓?”

沉默在议事殿蔓延。

几位太上长老的目光都落在清珏身上,带着审视、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许久,清珏缓缓开口:“弟子不知。”

“那这些魔气波动,你又作何解释?”

“弟子会查清。”

宗主深深看了他一眼:“清珏师侄,老夫知你护徒心切。但若你那徒弟真与魔道有染,你当如何?”

清珏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少女怯生生的眼神,抓着他衣袖的手指,病中苍白的脸,还有站在雪地里说“师尊对我真好”时的笑。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若她真入魔道,”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弟子会亲手清理门户。”

“好。”宗主点头,“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若查无实据,此事作罢。若确有嫌疑——”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清珏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出议事殿时,王长老在身后冷哼:“清珏师侄,可别忘了你的道心誓言。”

清珏脚步未停,御剑而起,径直飞向囚月峰。

风雪扑面而来,他却感觉不到冷。

心口那道裂痕,又开始痛了。

第十七章 摊牌

清珏回到囚月峰时,林晚照正在煮茶。

小小的泥炉上架着陶壶,壶嘴冒着白气。她跪坐在蒲团上,专注地看着壶中翻滚的水花,侧脸在蒸腾的水汽中显得格外柔和。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睛一亮:“师尊,您回来啦。正好,茶快煮好了。”

清珏站在廊下,没有进去。

雪还在下,落在他的肩头、发梢,积了薄薄一层。他看着屋内的少女,眼神复杂。

“晚照,”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过来。”

林晚照愣了愣,放下茶壶,乖乖走到他面前。

“师尊?”

清珏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雪花在结界外纷扬,结界内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我有话问你。”他说,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你要说实话。”

林晚照眨了眨眼,露出困惑的表情:“师尊想问什么?”

“第一个问题,”清珏缓缓道,“三个月前,宗门大比那日,你刺伤王鹏的那一剑,用了什么?”

林晚照的脸色白了白:“弟子、弟子说了,是意外……”

“我要听实话。”

“……真的是意外。”她低下头,声音带了哭腔,“弟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剑脱手就飞出去了……师尊,您不相信我吗?”

清珏没有回答,继续问:“第二个问题,血月那夜,你在屋后画的阵法,是什么?”

林晚照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是……聚灵阵……”

“第三个问题,”清珏打断她,声音冷了下去,“你究竟是谁?”

空气凝固了。

雪花落在结界上,发出轻微的簌簌声。林晚照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

许久,她抬起头。

脸上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师尊不是都猜到了吗?”她轻声说,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清珏太熟悉了。

三百年前,堕仙崖上,赤月坠崖前,就是这样笑的。

疯狂,绝望,又带着一种病态的执念。

“赤月……”清珏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

“是我。”林晚照——或者说,赤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他身上,“师尊,我回来了。”

她伸手,冰凉的手指抚上清珏的脸颊。

“想我了吗?”

第十八章 对峙

清珏猛地后退,剑已出鞘,横在两人之间。

剑身映出林晚照的脸——还是那张清秀稚嫩的面孔,眼神却完全变了。不再是怯懦,不再是清澈,而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邪气。

“从她身体里出去。”清珏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

“出去?”赤月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师尊,这本来就是我的身体啊。”

“胡言乱语。”

“我没有胡说哦。”赤月轻笑,手指卷着胸前一缕头发,“三百年前,我在堕仙崖自爆元婴,魂魄本该消散。但我用秘法,将一缕分魂封在了本命法宝里。”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那枚红玉佩。

噬魂珏在雪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像是凝固的血。

“这枚玉佩,师尊应该认识吧?”赤月抚摸着玉佩,眼神温柔得像在看情人,“当年你亲手打碎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我花了好久,才找齐大部分碎片,重新炼制。”

清珏握剑的手,指节泛白。

“至于这具身体……”赤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笑容更深了,“我找了整整三百年,才找到这么一具生辰八字、血脉气息都与我高度契合的肉身。虽然资质差了点,但没关系,等我拿回全部力量,这些都是小问题。”

“你夺舍了她。”清珏一字一顿。

“夺舍?不不不,”赤月摇头,“是融合。这孩子的魂魄太弱了,在我进入的那一刻,就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现在,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她往前一步,剑尖抵在她心口,刺破衣料,渗出血珠。

可她毫不在意,反而又往前送了送,让剑尖刺得更深。

“师尊要杀我吗?”她仰着脸,笑容天真又残忍,“来啊,就像三百年前那样,一剑穿心。这次我会乖乖站着不动,让你杀。”

清珏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是痛苦,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撕心裂肺的情绪。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赤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师尊问我为什么?三百年前,在落月谷,你替我挡下那一剑的时候,我以为你心里是有我的!可后来呢?你亲手杀了我!在堕仙崖,你的剑刺穿我心脏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她死死盯着他,眼底翻涌着疯狂的爱与恨。

“我在想,如果有来世,我一定要找到你,缠着你,让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得安宁!”

“清珏,这是你欠我的!”

话音未落,她猛地往前一撞。

剑尖彻底没入心口。

鲜血涌出,染红了白衣。

清珏瞳孔骤缩,下意识想抽剑,可赤月死死抓着剑身,不让他退。

“师尊,”她咳出一口血,笑容却越发灿烂,“你感觉到了吗?你的剑在抖。”

“你怕了。”

“你怕我死,对不对?”

清珏看着她,看着这个占据了他徒弟身体的魔头,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心口不断涌出的鲜血。

三百年前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又回来了。

不,比三百年前更甚。

“放手。”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嘶哑。

“不放。”赤月固执地摇头,“除非你答应我,不赶我走。”

“……”

“师尊,”她忽然软了声音,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又变回了那个怯懦的林晚照,“师尊,我疼……”

清珏的手一颤。

就这一瞬间的迟疑,赤月忽然松手,整个人向后倒去。

清珏下意识接住她。

她倒在他怀里,脸色惨白如纸,心口的血染红了两人的衣襟。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两簇妖异的火。

“师尊,你抱我了。”她轻声说,满足地笑了,“三百年来第一次。”

然后,她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清珏抱着她,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雪花落在两人身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看着她心口那个还在渗血的伤口,看着她苍白的脸、紧闭的眼、微微颤抖的睫毛。

许久,他缓缓抬手,按在她伤口上。

温和的灵力注入,止住了血,开始修复破损的血肉。

隔音结界外,雪越下越大,渐渐淹没了来时的脚印。

结界内,清珏抱着昏迷的林晚照,像一尊冰封的雕像。

只有心口那道裂痕,在无声地溃烂、蔓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3297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