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看台弟子的怨念：+0.2
来自看台弟子的怨念：+0.4
… …
累积刀数：71/1000。
陈寒瞪大了眼睛。
他刚才只是被动挨打，周通的拳头加上大比获胜的判定，一共只给他涨了68刀。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原地被人议论——刀数反而涨了3点？
“怨念转化？”
他想起系统说明里的那句话——“每次来自他人的怨念、恶意诅咒，效率0.01%转化。”
百分之一的百分之一。
听起来少得可怜。
但架不住人多啊。
演武场里几百号弟子，一人贡献零点几，积少成多，那就是一大笔收入。
陈寒深吸一口气。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三年活得太委屈了。
挨骂怎么了？被人看不起怎么了？
——这些都是修为啊！
“陈寒！”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还站在擂台上做什么？比完了就下去，后面还有——”
“等一下。”
陈寒举起手。
执事皱眉：“你要做什么？”
陈寒转过身，面朝台下几百名外门弟子，清了清嗓子。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他——有人好奇，有人不屑，有人等着看他出丑。
陈寒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不像一个刚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人。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各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停顿。
“——你们谁能上来打我几拳？”
全场寂静。
三秒钟后，一片哗然。
“他疯了吧？”
“刚才被打傻了？”
“这是在挑衅？”
陈寒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继续说道：“没有挑衅的意思，就是单纯地想挨打。谁打我都行，打我一下，我给一块下品灵石。”
这话一出，连执事的表情都凝固了。
一块下品灵石，对外门弟子来说可不是小数目。宗门每月发放的例钱才两块下品灵石，陈寒这一开口，等于白送半月的俸禄。
“你说真的？”台下有人喊。
“比真金还真。”陈寒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来，打这儿，手感和位置都最佳。”
沉默。
短暂的沉默之后——
“我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弟子跳上擂台，拳头握得咔咔响。他是外门出了名的莽夫，炼气二层，力大无穷。
“陈寒，这可是你让的，别说我欺负——”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陈寒已经把脸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等着投喂的小狗。
“快点，快点，用力打。”
那弟子嘴角抽了抽，一拳轰在陈寒胸口。
“砰！”
陈寒退了两步。
受到有效攻击。攻击强度：炼气二层·七成力。刀数+16。
累积刀数：87/1000。
“再来。”陈寒眼睛更亮了。
那弟子又打了一拳。
刀数+14。累计101。
“再来再来！”
又一拳。
刀数+15。累计116。
三拳打完，那弟子的拳头已经红了。他甩了甩手，看着陈寒像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心中莫名涌起一阵寒意。
“够……够了吧？”
“够了够了，谢谢啊。”陈寒从怀里摸出三块下品灵石，塞进那弟子手里，“欢迎下次再来。”
那弟子拿着灵石，迷迷糊糊地走下擂台。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他真的给灵石！”
“打一拳就给一块？这买卖划算啊！”
“我先来的！让我上！”
“排队排队！”
……
陈寒看着台下一张张跃跃欲试的脸，心里乐开了花。
一拳十几刀，一百拳就是一千多刀。
一千多刀，够他从淬体初阶跳到中阶了。
而且每打一拳，他还得付一块灵石——听起来是亏本买卖，但灵石可以再赚，刀数可是实打实的修为啊。
“来吧，排好队，一人最多三拳啊，照顾一下后面的人。”
陈寒站在擂台中央，张开双臂，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
“——求求你们打我吧。”
---
看台最高处，苏长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活了两百多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但这种——主动求打的，还真是头一回。
“王执事。”
“属下在。”
“那个陈寒，刚才跟周通比试的时候，你注意到什么异常没有？”
王执事想了想：“他被周通打了十几拳，似乎没有受伤。最后那一拳的速度，也不像是凡人能打出来的。”
苏长老微微点头。
“他在挨打的时候，身上有没有灵气波动？”
王执事摇头：“没有。属下感觉得很清楚，他身上一丝灵气都没有。”
“那就有意思了。”苏长老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个没有灵根的人，挨了十几拳毫发无伤，还能一拳打飞炼气一层的修士……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王执事答不上来。
“去查。”苏长老的声音低沉了下去，“把陈寒从入门到现在的所有记录全部调来，他修炼的功法、服用的丹药、接触过的人——一样不落。”
“是。”
王执事转身离去。苏长老的目光重新落在擂台上——
那个少年正被一群弟子围在中间，拳脚如雨点般落在身上。可他不但不躲，反而笑得越来越灿烂，嘴里还不停地喊着“用力、再用力”。
苏长老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想起了一个人。
陈天啸。
十七年前，那个同样倔强、同样不肯低头的男人。
“陈天啸的儿子……”苏长老喃喃自语，“你可别学你父亲，走上那条不归路啊。”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
---
擂台上，排队打陈寒的人已经绕了演武场半圈。
陈寒像个不倒翁一样，挨一拳，晃一下，再挨一拳，再晃一下。他的衣服上全是脚印和拳印，脸上也多了几道淤青，但精神头反而越来越好。
“下一个！”
一个女弟子走上来，怯生生地看了陈寒一眼，蚊子叫似的说了句“对不起”，然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刀数+2。
陈寒嘴角抽了抽：“师姐，你这叫拍灰，不叫打人。用点力，求你了。”
女弟子红着脸，加了两分力，又一掌拍在他胸口。
刀数+5。
“还是太轻。”陈寒叹气，“师姐，你是不是没吃饭？”
女弟子脸色一红，一巴掌扇在陈寒脸上——“啪！”
声音清脆，响彻全场。
刀数+23！
陈寒捂着脸，眼眶里有泪花在打转。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感动。
“这力道才对嘛！谢谢师姐！这是三块灵石，您拿好！”
女弟子怔怔地接过灵石，走下擂台时还在嘀咕：“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如此往复，一波又一波。
打到第三十几人的时候，陈寒的刀数已经累计到了——
累积刀数：487/1000。
还差五百多刀，就能突破淬体中阶。
陈寒舔了舔嘴唇，正准备喊“下一个”，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面前的光。
“让开让开，我来。”
那声音带着一股子跋扈的味道。
陈寒抬头，看见一个身穿内门弟子服的青年，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青年面容英俊，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骄横，腰间挂着一块白玉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赵”字。
陈寒不认识他，但台下有人认识。
“赵平川？内门的人怎么来了？”
“他可是赵长老的侄孙，炼气九层，外门大比冠军都未必打得过他。”
“他来干什么？欺负外门弟子？”
赵平川似乎很享受这种被瞩目的感觉，嘴角噙着笑，一步步走向陈寒。
“你就是那个号称‘打一拳给一块灵石’的傻子？”
陈寒皱眉：“我叫陈寒，不叫傻子。你打不打？不打别耽误后面的人排队。”
赵平川笑了，笑容里带着明显的轻蔑：“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陈寒指了指自己的脸，“要么打，要么走，选一个。”
赵平川的笑容僵住了。
他本来只是路过看热闹，想戏弄一下这个“傻子”取乐。没想到对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不给面子也就罢了，还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好，很好。”赵平川冷笑一声，“既然你想挨打，那我就成全你。”
他握紧拳头，灵气在拳面上凝聚出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是炼气九层的标志，灵力外放。
台下一阵倒吸凉气。
炼气九层，打一个外门弟子，这是要出人命啊。
赵平川一拳轰出。
快。
准。
狠。
这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陈寒的面门。
陈寒看到了。
以他淬体初阶的肉身反应速度，这一拳的轨迹他看得清清楚楚——如果他愿意，他可以侧身躲开。
但他没有躲。
他往前迎了半步，用胸口接住了这一拳。
“轰！”
一声闷响，陈寒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擂台的护栏，重重摔在演武场的地面上，滑出数丈远。
尘土飞扬。
全场寂静。
受到有效攻击。攻击强度：炼气九层·全力。刀数+98。
累积刀数：585/1000。
陈寒趴在地上，感觉胸口的肋骨好像裂了一根，嘴里全是血腥味。
但他笑了。
九十八刀。
一拳就给了九十八刀。
抵得上之前三十个人的总和。
“好拳……”他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再来。”
赵平川的脸色变了。
他那一拳用了全力，打在外门弟子身上，至少也得断三根肋骨、吐血昏迷。可陈寒——居然爬起来了？
“你……”赵平川张了张嘴。
陈寒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朝赵平川走过去。
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再来一拳呗？”陈寒的眼睛亮得吓人，“一拳九十八刀，再来两拳我就够了。”
赵平川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他不怕打人。他怕的是——打完之后，对方笑着站起来说“再来”。
这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赵平川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寒没有回答他。
因为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又跳了一下。
不是从攻击来的，而是——
来自赵平川的恐惧怨念：+3.2。
累积刀数：588.2/1000。
陈寒的眼睛更亮了。
恐惧也算怨念？
也对，害怕也是一种情绪，情绪就能转化刀数。
他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人生的终极意义。
——挨打，然后让别人害怕，然后继续挨打。
完美闭环。
“赵师兄，”陈寒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你不要怕嘛，来，再打我一下，就一下。”
赵平川的脸色已经白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陈寒那张挂着淤青却笑得灿烂的脸，忽然觉得——
这个人，比妖兽还可怕。
“不……不打了。”赵平川转身就要走。
“别走啊！”陈寒急了，一把抓住赵平川的袖子，“你再打我一下，我给你两块灵石！不，三块！”
赵平川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那背影，飞快。
陈寒站在原地，怅然若失。
九十八刀。
就因为怕了，后面的刀数全没了。
“唉。”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台下目瞪口呆的人群，“还有没有人想打的？”
没有人回答。
几百号弟子，此刻全部沉默。
看向陈寒的眼神里，有困惑，有惊惧，有不可思议——
唯独没有之前的轻蔑。
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一个炼气九层的内门弟子，被一个“无灵根废物”吓跑了。
“真的没人了？”陈寒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沉默。
陈寒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最后几块灵石，数了数。
今天发出去了将近四十块灵石，库存见底了。
刀数停在了588。
距离淬体中阶，还差四百多刀。
“算了，今天就到这儿吧。”陈寒拍了拍衣袍，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看台上方传来。
“小友，且慢。”
陈寒抬头，看见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缓缓走下看台。
老者容貌清瘦，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压。他走路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天地。
周围的弟子纷纷让路，低着头不敢直视。
“苏长老？”有人小声惊呼。
陈寒的脚步顿住了。
苏长老。
青山宗五大金丹长老之一，修为金丹后期，主管外门事务。
也是——他父亲失踪前，最后一个见过父亲的人。
陈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表面上，他的笑容纹丝不动。
“苏长老好。”他拱了拱手，“您也想打我一拳？不收灵石，免费。”
苏长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和蔼可亲，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看调皮的后辈。
“你这个小娃娃，有趣。”苏长老走到陈寒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听说你方才被打了数十拳，不但毫发无伤，还一拳击败了炼气一层的对手？”
“运气好。”陈寒说。
“运气？”苏长老伸出手，搭在陈寒的肩膀上。
那只手干燥、冰冷，像蛇。
陈寒感觉到一股细微的力量从那只手上渗入自己的身体，沿着经脉游走——像在搜查什么。
系统面板毫无反应。
苏长老探查了数息，收回手，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
“果然没有灵根。”他喃喃道，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你的力量从何而来？”
“天生神力？”陈寒试探着说。
苏长老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在说“你觉得我信吗”。
沉默片刻，苏长老忽然笑了：“罢了，每个人都有秘密，老夫不勉强你。”
他转身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三日之后，外门将进行一次‘试炼任务’。所有炼气期以上的外门弟子必须参加。”苏长老回头看着陈寒，“你虽然没有炼气期修为，但今日一战证明你的实力不弱于炼气弟子——老夫破例，将你列入名单。”
“试炼任务的内容是——清剿青山镇外的妖兽窟。”
“那里有一头实力堪比筑基期的妖兽‘铁脊魔狼’。”
“希望你能活下来。”
说完，苏长老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场的出口处，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毕竟——你父亲当年，也是死在那里的。”
陈寒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来。
妖兽窟。
铁脊魔狼。
父亲当年最后一个任务，就是清剿那一窝妖兽。
然后，父亲“坠崖”了。
陈寒抬起头，看着苏长老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笑。
是冷。
“苏长老，”他轻声说，“您真是用心良苦啊。”
三天后？
妖兽窟？
堪比筑基期的铁脊魔狼？
陈寒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境界：淬体期·初阶
累积刀数：588/1000
三天。
四百十二刀。
如果操作得当，说不定能在进妖兽窟之前，突破到淬体中阶。
甚至——更高。
陈寒转身，朝外门弟子居住的区域走去。
路过人群时，他又换上了那副欠揍的笑脸。
“对了，各位师兄师姐，三天内随时欢迎来打我啊！”
“我住在西院丙字三号房，不打烊，随叫随到！”
“灵石可能暂时欠着，但可以先打后付！”
没有人回应。
但系统面板上，怨念转化的数字又跳了几下。
来自围观弟子的怨念：+0.2
来自围观弟子的怨念：+0.3
来自围观弟子的怨念：+0.1
陈寒咧嘴一笑。
——骂吧，骂得越狠越好。
三天后，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
真正的怪物。
---
夕阳西下，陈寒的背影消失在外门狭长的小路上。
演武场一角，一个麻花辫少女收回目光，把药篓背好，转身朝山下走去。
她的脸上带着担忧。
“陈寒……”灵儿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那是她今天第三次听到。
第一次，是在小镇上，有人告诉她“青山宗出了个傻子，求人打他”。
第二次，是在山门口，卖糖葫芦的老伯说“那个没灵根的孩子，怪可怜的”。
第三次，就是刚才——她亲眼看见，那个人笑着挨了快一百拳，然后站起来，说“再来”。
灵儿不知道陈寒为什么这样做。
但她记得，那个人接过她送的药时，眼睛里的光。
不像傻子。
像——一个不想输的人。
“三天后……妖兽窟……”
灵儿咬了咬嘴唇，加快了脚步。
她得回去多采些药。
也许，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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