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没有灵根？”
“那他怎么修炼？”
几位执事面面相觑。最后是宗主发了话，看在陈寒父亲曾是青山宗弟子的份上，收他为外门弟子，但“不占正式名额”。
说白了，就是施舍。
陈寒不在乎。那时候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变强，然后找到父亲。
他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修炼上。别人睡觉，他打坐；别人吃饭，他啃着干粮背功法口诀；别人嘲笑他，他就把那些话当作磨刀石。
可是三年过去了，他的修为纹丝不动。
不是不努力，是真的不行。
“没有灵根，就像没有炉灶却想生火做饭，不可能的。”
这是传功长老的原话。
陈寒睁开眼，看着演武场上那些意气风发的师兄师姐们。他们身上流转着淡淡的灵气光华，那是他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却永远得不到。
“下一场，陈寒对阵周通！”
执事喊了两遍，陈寒才反应过来。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朝擂台走去。
“哟，废柴上场了！”
“周通师兄可是新入门的弟子里最强的，已经炼气一层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大比嘛，总得有人当沙包。”
周通已经站在擂台上了。他是个身材魁梧的少年，穿着一身崭新的外门弟子服，下巴微微扬起，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就是那个没灵根的废物？”周通上下打量他，“我劝你直接认输，免得丢人现眼。”
陈寒没有说话，只是走上擂台，站定。
执事看了他一眼，似乎也有些不忍，但还是按规矩喊了一声：“开始。”
话音落下，陈寒还没反应过来，周通已经冲了过来。
太快了。
炼气一层的灵气灌注在拳头上，带着微微的风声砸向陈寒的面门。陈寒下意识抬手去挡——但他的手还没抬到一半，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脸上。
“砰！”
陈寒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弥漫着腥甜的血味，他感觉自己的下颌骨可能裂了。
“就这？”周通甩了甩拳头，满脸不屑，“我还没用力呢。”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太惨了吧，一拳就倒了？”
“好歹站起来啊，别躺在地上装死。”
“散修就是散修，没有灵根，连挨打都不够格。”
陈寒趴在地上，手指扣着擂台地面的石缝。
疼。
真他妈疼。
三年了。三年里他挨过无数次打，被嘲笑过无数回，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没关系，再忍忍，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可是那天没有来。
他的眼眶有些发酸，但硬是把那股湿意憋了回去。
——认输吧。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反正也赢不了，反正也没有指望，反正……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炸响。
陈寒猛地睁大眼睛。
那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的，而是直接从意识深处响起，像一根针扎进他的灵魂。
“检测到宿主状态异常。身体损伤度：23%。精神损伤度：67%。濒临放弃阈值。”
“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
“欢迎使用——‘拼刀刀斩仙系统’。”
陈寒愣住了。
什么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脑海中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面板上有几行字，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宿主：陈寒
当前境界：凡人
累积刀数：0
下一阶需求：100刀
当前可解锁：淬体期·初阶
“累积刀数？”陈寒下意识地在心里问了一句。
面板上立刻弹出一行新字——
刀数获取方式：
1. 被攻击（每次有效攻击，根据攻击强度获得1-1000不等的刀数）
2. 被诅咒（每次来自他人的怨念、恶意诅咒，效率0.01%转化）
3. 更多方式待解锁
陈寒的大脑飞速运转。
被攻击，就能变强？
这不就是——越挨打，越厉害？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面板又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刚刚受到一次有效攻击。攻击强度：炼气一层·全力。刀数+13。
累积刀数：13/100，满足突破条件。
是否突破？是/否
陈寒盯着那个“是”字，心跳得像擂鼓。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心里喊了一声——
“是！”
刹那间，一股暖流从他的丹田深处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席卷全身。那股暖流所过之处，断裂的骨头发出轻微的脆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破损的肌肉重新生长，比之前更加坚韧；连那一直闭塞不通的经脉，也被这股暖流一寸寸冲开。
疼痛消失了。
虚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感。
陈寒缓缓抬起头。
台下的人还在哄笑，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变化。
周通站在擂台中央，正背对着他跟旁边的弟子吹嘘：“这种废物，我一只手能打十个，他也配——”
“周通。”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周通转过身，看见陈寒已经站了起来。
而且，陈寒在笑。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眼睛发亮、嘴角上扬、仿佛看见了世间最美好东西的、发自内心的笑。
周通皱了皱眉：“你笑什么？”
陈寒没有回答他。
他在感受体内的变化。
那些原本闭塞的经脉，此刻正有微弱的气流在缓缓流动——那是灵气。虽然比针尖还细，比游丝还弱，但对于一个三年都没有感受过灵气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他的全部世界。
炼气一层……不，不对。
这不是炼气。
陈寒握了握拳，感觉到骨骼、肌肉、筋膜之间传递出一股压缩后的力量，干净、纯粹，没有任何灵气的修饰。
这是——淬体期。
以肉身之力，堪比炼气。
他终于突破了。
三年来第一次突破。
“我问你笑什么！”周通被他的笑容弄得有些发毛，恼怒地上前一步，“是不是被打傻了？”
陈寒把目光落回周通身上。
他看着这个刚才一拳把他打飞的人，忽然觉得人生真他妈奇妙。
三秒钟前，他还在地上犹豫要不要认输。
现在，他想——
——再挨两拳试试。
---
演武场看台最高处，一个黑袍老者收回目光，皱了皱眉。
他是青山宗的长老，姓苏，金丹后期的修为，在宗门内权势熏天。大比这种小事他本不会来，但今日不同——
他认出了那个叫陈寒的废物。
十七年前，陈寒的父亲陈天啸是青山宗最有希望突破元婴的核心弟子，也是唯一一个敢于公开质疑苏长老“资源分配方案”的人。
后来陈天啸在一次任务中“意外”坠崖，尸骨无存。
苏长老以为这件事已经彻底翻篇了。
可陈寒却在角落里站了起来。
而且，苏长老隐约感觉到——那个少年的身上，刚刚发生了一些不太对劲的事情。
“王执事。”苏长老低声唤道。
“属下在。”
“盯住那个叫陈寒的小子。大比结束后，我要他全部的底细。”
“是。”
苏长老又看了一眼擂台上那个笑得莫名其妙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
---
擂台上，执事已经宣布了比赛继续。
周通显然被陈寒的反应激怒了。在他看来，这个废物应该趴在地上哭，而不是站起来对他笑。
“既然你不想体面，那我就帮你体面。”
周通再次出拳。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灵气在拳面上凝成一层淡淡的光晕，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陈寒的胸口。
陈寒没有躲。
——他原本可以躲了。淬体期的肉身反应速度远超凡人，他甚至看得清拳头的轨迹。
但他没有躲。
他张开双臂，像是拥抱老朋友一样，迎上了那拳头。
“砰！”
又是一记闷响。
陈寒退了三步，胸口隐隐作痛，但没有倒下去。
脑海中，提示音再次响起。
受到有效攻击。攻击强度：炼气一层·全力。刀数+12。
累积刀数：25/100。
周通愣了一下。
这一拳他用足了力气，就算打在外门的炼气三层弟子身上，对方也得缓一缓。
可这个废物——怎么纹丝不动？
“再来。”陈寒说。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通咬了咬牙，挥拳再上。
一拳。
两拳。
三拳。
五拳。
十拳。
陈寒站在原地，双手甚至没有抬起来防御。他任由周通的拳头雨点般落在自己身上，每一拳都结结实实地挨着。
刀数+11。累计36。
刀数+9。累计45。
刀数+13。累计58。
刀数+10。累计68。
台下安静了。
所有人的笑声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们看到的是——周通像疯了一样地打，陈寒像没事人一样地站着。
而且每挨一拳，陈寒脸上的笑容就多一分。
“打够了吗？”陈寒忽然开口。
周通气喘吁吁，额头青筋暴起，眼中已经满是惊惧。他的拳头已经肿了，可对方甚至连衣袍都没有皱。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淬体初阶的肉身强度，大约相当于炼气二层的修士。但肉身的好处是，没有灵气消耗的问题，只要体力还在，就能一直打。
而现在，他累积刀数68。
距离100，还差32。
“还差几刀。”陈寒低声自语。
“什么？”周通没听清。
陈寒抬起头，对着周通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说——你再打我几拳呗？”
周通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终于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三分钟前那个趴在地上快要哭出来的废物了。
“我……我认……”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陈寒动了。
那一瞬间，淬体期肉身的爆发力全部释放，陈寒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过三丈距离，出现在周通面前。
周通几乎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腹部一沉，整个人已经离地飞起。
“轰！”
他重重砸在擂台外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执事愣了好几秒，才艰难地开口：
“陈寒……胜。”
没有人鼓掌。
没有人欢呼。
数百名弟子呆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少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发生了什么？
陈寒站在擂台上，深吸一口气。
三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站着，而不是趴着。
他想起那些嘲笑，那些冷眼，那些让他无数次在深夜咬着被子哭出来的羞辱。
那些东西还没有结束——他知道。
但他终于有了一点点，还手的资格。
脑海中，面板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当前境界：淬体期·初阶
累积刀数：68/1000
下一阶需求：淬体期·中阶
68。
离下一次突破还差很多。
陈寒偏过头，看向看台上那些表情复杂的师兄师姐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落在旁人眼里，怎么看怎么欠揍。
“还有没有人想上来试试？”他开口，语气真诚得不像话。
“不用客气，打我几拳就行。”
没有人动。
几百号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台。
陈寒叹了口气，有些遗憾。
——今天收的刀数还不够多啊。
他不知道的是，看台最高处，黑袍苏长老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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