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脚步慢了半拍。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像是……这地方太“完整”了。
前面是一栋老楼，六层，墙皮剥落，楼道灯一闪一闪。
他低头看地址。
**403。**
刚踏进楼道，手机信号瞬间归零。
“又断。”
他低声骂了一句，没太在意。旧城区信号差是常事。
楼道很暗。他抬手按开关，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下一秒——
**嗡。**
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从空气里传来。
林夜的动作顿住了。
那不是声音。
是空间本身在“抖”。
他下意识抬头。
走廊尽头——
**缺了一块。**
不是黑，不是暗。
是像被橡皮擦抹掉了一样。
墙壁、地面、天花板——整整一块空间被硬生生挖空。断面光滑得诡异，边缘的空气像水一样缓缓流动。
林夜瞳孔一缩。
“什么——”
话没说完，楼上炸开一声尖叫。
“救命！！！”
女孩的声音。
林夜条件反射地冲上去。
三楼转角。
他看见了她。
一个坐轮椅的女孩，正拼命往后退。轮椅卡在楼道里，而她面前——
那片“空白”正在向她靠近。
很慢。
像在“吞”。
接触到的地方直接消失。地面被抹掉一块，墙壁被吃掉一角。没有声音，没有碎片。什么都没有。
女孩的手在发抖，眼泪混着雨水滑下来。
“求你……救我……”
她看见了林夜。
林夜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动了。
他冲过去，脚下的影子在闪烁的楼道灯下猛地拉长——他自己没察觉，但那一瞬比预想的快了一截。
他抓住轮椅把手，用力往后拉。
“别动！我带你走！”
轮椅很重。
不是重量的问题，是像有什么东西在“拖”。
那片空白已经贴到了轮椅后轮。
**嗤——**
后轮没了。
不是断裂，是**不存在了**。
轮椅猛地一歪，女孩向后倾倒。林夜一把抓住她的手。触感真实——温度、力道、恐惧，都在。
然后她的手开始变轻。
不是松开，是越来越“少”。
他抓不住。
她突然攥紧了他的手指。
力气很小。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你能不能……别走……”
声音很轻。
像雨丝一样细。
就在这一瞬——地上的影子猛地向前延伸，缠住了她的影子。
像本能。像溺水者伸手去抓任何能抓的东西。
她的消失，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他看清了她的眼睛。
惊恐、困惑，还有一丝来不及成形的感激。
然后她消失了。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空气波动。
就像她从来没存在过。
林夜的手抓了个空。
他站在原地，呼吸停了。整个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
……
楼道恢复了正常。
墙还在，地还在。轮椅也不见了。
像刚才的一切是幻觉。
林夜慢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可手里什么都没有。
“刚才……”
他下意识回头。
一个中年女人从楼上下来，拎着垃圾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站这干嘛？”
林夜张了张嘴。
“刚才……这里有个女孩……”
“什么女孩？”
“坐轮椅的，她——”
“这里哪来的轮椅？”女人不耐烦地摆手，“你送快递的吧？别挡路。”
她从林夜身边走过去。
脚步正常。没有避开什么。像那里从一开始就是空的。
林夜站在原地，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掏出手机，点开订单。
那一单还在。
地址：403。
备注：
＞ “麻烦快一点，我在等。”
收件人姓名那一栏——
是空的。
像从一开始就没填。
林夜翻了翻联系人记录。没有。聊天记录——没有。系统订单详情里，没有任何关于“她”的信息。
这个人从系统里被删除了。
不只是现实，连记录都没了。
林夜手指发冷。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信号恢复了。
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陌生号码。没有头像。点进去，号码那一栏显示的不是数字，是一串灰色。
消息只有一句话：
＞ “你看见了，对吗？”
林夜猛地抬头。
楼道尽头，灯又闪了一下。那片“空白”不见了。
可他觉得——
它还在那里。
只是他现在看不见了。
手机再次震动。
第二条消息：
＞ “虚空不是杀人。”
＞ “它只是让你，从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存在过。”
林夜盯着屏幕。
雨声重新渗进来。可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有些东西比雨更冷。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
影子紧贴着脚，没有延迟，没有异常。
他盯了很久，慢慢松了一口气。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
他愣住了。
楼道的墙上有一块地方，原本贴着住户名单。
现在是空的。
像被人撕掉了。
而他清楚地记得——
刚才上来的时候，那里有东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2729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