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08586" ["articleid"]=> string(7) "686728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4428) "第一章 遗像馆里的钟表匠
杭州入秋以后,雨水变得缠绵起来,不大不小地落一整天,把整条南山路泡得湿漉漉的,行道树的叶子被雨打落了一半,贴在柏油路面上像一幅幅失败的水墨画。老实照相馆开在南山路尽头一栋老居民楼的底商,夹在一家五金店和一家推拿馆之间,门脸窄得像一条缝,招牌上的字褪色了,“老实照相”后面的“馆”字只剩半边,远远看着像是“老实照相人”。程实每天上午九点开门,先把门口垫子上的落叶扫干净,再把橱窗里那张放大的遗像样品擦一遍——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把遗像放在橱窗里,可能是因为这条街上没有第二家店会放这种东西,反而让它成了一个地标。
今天是方媛离开的第三年零四十七天。程实在她的遗像前换了一束新的白色洋甘菊,用棉布把相框擦了一遍,然后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柜台后面等顾客上门。照相馆的生意不好,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智能手机普及以后,除了办证需要证件照和死了人需要遗像,没人会走进这种老式照相馆。但他不缺钱,缺的是让他觉得日子还能过下去的东西。
下午三点,雨停了,天还是阴沉沉的。程实把暗房里的底片整理了一遍,听到门口的风铃响了。进来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头发湿了一半,眼镜片上全是水雾,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着,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橱窗里那张遗像样品上,很快又移开了。
“拍证件照,两寸的,白底。”男人的声音有点紧,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
程实让他坐到白色背景板前,调整灯光,举起相机。取景器里的男人四十出头的年纪,眼袋很深,眼底有青灰色的阴影,嘴唇干裂起皮,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浅白色的旧疤。他坐得很直,但肩膀是绷着的,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快门按了三次,程实选了第二张,表情最自然的那张。
“十分钟取。”
男人点点头,坐在等候区的塑料椅子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迅速锁屏。他的手指在手机壳背面反复敲,敲得没有节奏,时快时慢,像在数拍子,又像在等什么。程实注意到他的鞋面上有泥,干了的黄泥,不是城里马路上常见的那种,是田埂上的黏土,干透以后会结成硬块,颜色发红。他刚从郊区来,而且是乡下。
照片打印出来,装进纸袋。男人付了钱,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网址和一串数字。“老板,你这里能上网吗?我没带电脑,手机看不了这个东西。”
程实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柜台旁边的老式台式机。男人走过去,输入网址,跳出来一个黑白界面的论坛,他敲了那串数字,弹出一个私信对话框。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别人,快速打了一行字,然后关掉了网页。
程实什么都没说,但他在男人身后,看到了那个论坛的LOGO——一个倒置的沙漏。他见过这个LOGO。三天前,他在暗网用另一个身份浏览时,看到过一模一样的图标。那是黑市里“不在场证明”交易的接头页。
男人走后,程实锁了店门,拉下卷帘。他回到柜台后面的密室里,打开三台显示器,登录了自己的暗网账号——“钟表匠”。头像是一只老式怀表的机芯剖面图,签名栏写着一行字:“时间可以伪造,人心不行。”他的私信列表里躺着一封未读消息,发件人ID是一串随机字符,内容是:“介绍来的。需要证明案发时间在20公里外。预算50万。”
他没有急着回复,先查了这封私信的IP地址、发送时段的网络环境特征、以及发件人ID在所有暗网节点上的活动轨迹。这套反查技术是他花了一年时间自己写的脚本,能从数以万计的跳板节点中筛选出真实来源。结果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发件人使用的是杭州本地的某个基站,而且与三分钟前刚从他店里出去的那个灰夹克男人手机连接的基站是同一个。
程实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个倒置沙漏的LOGO看了几秒。他想起方媛被害那天,警方的结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2642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