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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405) "的“苏氏逆案密档”几个字。谢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像一口幽潭,让她不寒而栗。
第二天,未时三刻,苏婉准时出现在书房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谢珩果然在。他坐在书案后,正批阅着奏折,头也未抬,只淡淡说了一句:“开始吧。”
书案一角,已经摆好了笔墨纸砚,那本《兰亭序》字帖摊开在旁。苏婉沉默地走过去,铺纸,研墨,执笔。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一笔一划地临摹着字帖上飘逸灵动的行书。然而,谢珩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即使他并未看她,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也让她如芒在背,手腕僵硬,写出的字迹歪歪扭扭,毫无风骨。
她能感觉到,偶尔有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但当她抬眼看去时,谢珩的目光又回到了奏折上,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谢珩偶尔翻动奏折的轻响。一个时辰变得格外漫长。当谢珩终于放下朱笔,说“今日到此为止”时,苏婉几乎虚脱。
她放下笔,垂手侍立。
谢珩站起身,踱步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临摹的字迹。那字迹生涩稚嫩,毫无章法。他微微蹙眉,却没有出言训斥,只是伸出手,拿起她刚刚用过的那支小楷狼毫。
“握笔太紧,腕力僵硬。”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书法之道,讲究心手合一,意在笔先。你心绪不宁,如何能写好字?”
苏婉心头一凛,不敢接话。
谢珩将笔放回笔架,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忽然问道:“你可知,本相为何让你练字?”
苏婉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答案,只有一片沉静的、令人心悸的幽暗。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猜测这位丞相大人莫测的心思。
谢珩没有等她回答,只是淡淡地移开目光,重新坐回书案后,拿起一份新的卷宗。
“明日继续。”
第四章 冰雪消融
冬日的寒意如同无形的网,一日紧似一日地裹挟着整座丞相府。栖梧院的窗棂上结满了细密的冰花,呵气成霜。苏婉裹着单薄的旧夹袄,坐在冰冷的书案前,手腕悬空,一笔一划临摹着《兰亭序》。指尖早已冻得通红麻木,几乎握不住笔杆,每一次落笔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谢珩坐在书案另一端,目光落在摊开的奏折上,朱笔悬停片刻,又继续批阅。他似乎全然不受这刺骨寒意的影响,墨色官袍下的身形挺拔如松,只有偶尔抬眼掠过苏婉冻得发青的指尖时,那深潭般的眸底才会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澜。
“腕要稳,力要沉。”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却依旧听不出什么温度,“心浮气躁,如何能得其中三昧?”
苏婉指尖一颤,一滴墨汁滴落在宣纸上,迅速洇开一团污迹。她抿紧唇,没有辩解。连日来的练字,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一场无声的煎熬。谢珩的目光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她,探究、审视,却又始终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冰墙。她猜不透他的心思,更不敢去想那日书房抽屉里“苏氏逆案密档”的真相。栖梧院的寒冷和这书房里无形的压力,像两把钝刀,日夜磋磨着她的心神。
这日练字归来,天色已近黄昏。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子,抽打在脸上,刀割似的疼。栖梧院冷得像冰窖,炭盆里的火早已熄灭多时,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烬。苏婉蜷缩在冰冷的床榻上,锦被单薄,寒意无孔不入地钻进骨髓。她只觉得头昏沉得厉害,喉咙干涩发紧,身上一阵冷一阵热。
半夜,高热如同燎原之火席卷而来。意识模糊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飘雪的刑场,刺骨的寒风裹挟着血腥气,亲人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在雪地上蜿蜒出刺目的红……她痛苦地蜷缩起来,牙齿咯咯作响,身体却烫得像一块火炭。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中似乎有嘈杂的人声,有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股清冽而熟悉的冷檀香靠近。一只微凉的手覆上她的额头,那触感让她在滚烫的混沌中寻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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