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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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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555) "1.冷却的汤
水开了。
咕嘟咕嘟的声音在两百平米的厨房里回荡,孤独得像个笑话。
我关掉火,拿开砂锅的盖子,白色的蒸汽扑面而来,带着排骨和莲藕的香气。
这锅汤我用文火炖了三个小时,中间撇了三次浮沫,加了她最喜欢的几粒干贝。
窗外在下大雨。
今年夏天的雨水特别多,雨滴砸在防爆玻璃上,像是一把把细碎的刀子在敲门。
凌晨两点十五分。
地下车库传来了引擎低沉的轰鸣声,紧接着是电梯上行的轻响。
门锁发出“滴”的一声,沈书意回来了。
她把高跟鞋踢在玄关的羊毛地毯上,连灯都没开,直接把自己摔进了客厅那张巨大的意大利真皮沙发里。
黑暗中,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精味,以及混合在里面的、不属于这里的味道——那是一款叫“乌木沉香”的男士香水,冷冽,霸道,带着一点木质的苦涩。
我不用香水。
我身上只有洗发水和一点点厨房里的油烟味。
我擦干手,走到客厅,按亮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地灯。
暖黄色的光打在她的脸上。
她真的很美,那种带着攻击性的美,即使现在妆容稍微有些花了,眉头因为疲惫而微微皱起,也依然像是美术馆里被灯光精心打亮的雕塑。
“喝汤吗?”
我轻声问。
“不想喝,倒了吧。”
她的声音沙哑,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讨人厌的苍蝇。
“好。”
我没有再劝。
我转身回到厨房,端起那个还有些烫手的砂锅,走到水槽边,把炖了三个小时的汤全部倒进了下水道。
排骨和莲藕在不锈钢的过滤网上堆成一座小山,热气升腾起来,熏得我眼睛有点酸。
三年了。
我和沈书意结婚整整三年。
在外界看来,我是个幸运到极点的暴发户,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穷小子,凭着一张还算过得去的脸,攀上了沈氏集团的女总裁。
他们叫我赘婿,叫我软饭男,在背地里用最恶毒的词汇编排我。
我都不在乎。
因为我喜欢她。
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我的创业公司破产,背了一身债,被房东赶出来,坐在马路牙子上淋雨。
是沈书意的车停在我面前,她摇下车窗,递给我一把透明的廉价雨伞。
那把伞上印着某个超市的名字,大概是她随手买的,但在那个瞬间,我觉得她递给我的是整个世界。
后来她找上我,甩给我一份婚前协议。
“跟我结婚,你的债我替你还。条件是,扮演好一个丈夫,不要越界,不要问为什么。”
我签了。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足够听话,石头总有一天会被捂热。
我学着做她喜欢的菜,记住她生理期的日子,在她应酬到深夜时永远为她留一盏灯。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完美的、没有脾气的背景板。
但我忘了,合同上写得很清楚,我是被雇来的。
雇员是没有资格要求老板的爱的。
我把厨房收拾干净,拿着一条羊毛毯回到客厅。
沈书意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我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毯子盖在她身上。
就在这时,她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在黑暗的客厅里,那点光刺眼得像是一把探照灯。
是一条新短信。
发件人:楚天河。
内容:“我落地了。这边的雨还是那么大,你带伞了吗?”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楚天河。
这个名字在沈书意的世界里是个绝对的禁忌,但在她的梦里,却是一个高频词。
我曾经在她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看到过一张旧照片,照片上的男孩有着和我极其相似的眉眼,连下颌线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只是他的眼睛里闪烁着那种天之骄子特有的、不可一世的光芒,而我的眼睛里,只有小心翼翼的讨好。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能拿到那份婚前协议。
我不是被选中的骑士,我只是一个劣质的、廉价的、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工业复制品。
她递给我的那把伞,其实是想撑在一个永远也不会淋雨的神明头顶。
沙发上的沈书意突然动了一下,她在睡梦中显得有些不安。
她的一只手从毯子里探出来,在半空中虚无地抓了抓,然后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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