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00597" ["articleid"]=> string(7) "686554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4530) "的融合思路,很有前瞻性。”
陈屿没有说话,等着那个“但是”。
“但是。”果然来了。林局把文件往前推了推,“你知道,这种大型城市规划项目的编制资格,有国家甲级城乡规划编制资质标准。你是编外人员,不具备独立资格。”
“我可以署名‘主要参与人’。”陈屿说。
“这不是署名的问题。”林局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语气像是在安抚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这个项目要报批到部里,每一个参与人员都要有完整的编制身份。小陈,你是我们规划局最优秀的外聘人员之一,这一点我从来没否认过。”
最优秀的外聘人员之一。陈屿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听起来多么像一句夸奖。
“这个项目,由周立彬带头。”林局继续说,“但你可以作为核心技术骨干,参与方案的深化工作。有了一定的项目经历,以后你考编面试的时候,也可以作为加分项……”
陈屿没听完后面的话。
周立彬。三十二岁,副处级,同济大学博士毕业,父亲是省住建厅退休副厅长。入职两年,连升两级,有职称有编制有背景。而他陈屿,同一届的硕士毕业生,因为毕业那年用人指标骤减,成了规划局有史以来第一个破例招进的“储备人才”——说得好听叫“储备人才”,说得难听就是临时工。
七年了,连合同都换了三份,编制的位置始终有人,但并不空缺。
“行。”陈屿说,声音很平。
林局抬起眼,似乎有些意外他答应得太快。像是感觉到自己的沉默不够人道,他又添了一句:“放心,方案署名的时候,你的名字会在第二页。到时候项目得了奖,回学校评职称都用得上。”
第二页。
意思是第一页是周立彬、林局本人、副局长李元化、总工高德胜——规划和实施两科加起来科级以上六个名额,再加上一个周立彬,十七楼的编制内名单从头排到尾,第八页才能轮到辅助科室的科员。
而他陈屿的名字,大概会在第二页的最后一行,用五号楷体印着——“陈屿(外聘)”。
括号外聘。
像是写在病历上的“(待查)”,像简历上的“(实习)”,像相亲软件上的“(离异)”——一个永远跟在人名后面的、丑陋而醒目的标签。
陈屿站起来,拎起材料袋,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林局。”他没有回头,声音不大,却在只有一扇门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我辞职。”
第二章 江城的雪
辞职的手续比想象中快。
林局客套地挽留了三分钟,说“年轻人不要冲动”,然后又花了五秒钟批了字。陈屿把工牌放在前台的小陈桌上时,那个二十三岁的姑娘愣了一秒,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七年的痕迹,不过是一张巴掌大的塑料卡片。
当天下午,他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租屋。这间他住了五年的房间,最终以这样的方式告别——门口的水电表读数定格了,冰箱里还有半盒过期的酸奶,阳台上挂着的内裤没有收,窗台上那盆绿萝已经枯了大半,却始终被人忘记扔掉。
他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十八平米的屋子,想在心里留下点什么,但脑子里浮现的只有墙壁上他钉过钉子的痕迹,和门后那张泛黄的申城市政规划全图。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一直留着那张全图。或许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能真正参与到这张地图的某一条线、某一个点里,能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它的某一页纸上。
现在想来,何等可笑。
高铁从申城到江城,五个小时十七分钟。
这是陈屿查过的最慢的一趟车,经停十二站,过道里的行人来回穿梭,推销零食的小推车每隔半小时推过一趟。旁边坐着一个戴耳机的男生,全程都在打游戏,嘴里的泡泡糖吹破了又嚼,声音很响。
陈屿没有理会,他一直看着窗外。列车离开申城之后,高楼逐渐变矮,变成连片的厂房,变成灰白色的水泥田,变成没有尽头的菜地。那些曾经无比熟悉的风景一点一点地倒退,只有他的目的地纹丝不动地在前方等他。
江城站到了。
陈屿拎起行李走下台阶,站台的风夹着细密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2329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