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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512) "第一卷 雨锁危楼
雨是从半夜十一点开始往死里下的。
我叫陈砚,我干刑侦二十二年,见过临江城所有模样的雨。春雨绵,夏雨暴,秋雨凉,冬雨刺骨。但唯独深秋这场暴雨,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压得整座城喘不过气。天色黑得像泼了浓墨,狂风卷着雨线横冲直撞,砸在老旧楼栋墙面上,噼啪作响,混着楼间穿堂风的呜咽声,听得人心里发慌。空气里裹着潮湿的寒气,钻进衣领、袖口、骨缝里,凉得人胃里一阵阵痉挛,老毛病瞬间犯了。
我桌上的搪瓷保温杯还冒着微弱的热气,胃药压在卷宗边角,没来得及拆。对讲机突然炸响,电流杂音刺得耳朵发麻,里面传来辖区值班民警急促的声音,字字清晰,撞碎了深夜短暂的安稳:光明里小区,三号楼北侧步道,凌晨一点左右,疑似命案,男性倒地,出血量极大,现场无目击群众,全域安防全线失灵。
我掐灭手里半根烟,烟头摁进盛满凉水的烟灰缸里,滋啦一声,火光瞬间熄灭。抓起外套、戴好执勤头灯、拎上勘查工具箱,起身出门。楼道里的声控灯被狂风震得忽明忽暗,光影斑驳晃在墙上,像晃动的鬼影,无端添了几分寒意。
我心里隐隐发沉。
老规矩,雨夜、老小区、监控坏、偏僻死角,这四个条件凑齐,十有八九都是恶性案子,而且多半现场残缺,线索难寻,侦办起来格外棘手。可我万万没料到,这一次棘手的不是残缺,而是太过完美。
警车穿行在雨幕里,车灯劈开厚重雨雾,前路一片模糊。二十分钟,抵达光明里小区门口。
这是一片建成二十年的回迁老小区,底子差、隐患多,常年线路老化、管网堵塞、墙体剥落,物业只收钱不干事,设施坏了能拖就拖。今晚这场暴雨,直接击穿了所有勉强维持的体面。片区供电主干线路受潮短路,全域路灯全数熄灭,楼道声控灯彻底失灵,最关键的是,小区中心监控机房进水受潮,主板直接烧毁,全小区上百个摄像头,无一例外全部黑屏报废。
整片小区,瞬间沦为一座没有光亮、没有值守、没有天眼的封闭黑暗牢笼。
警戒线已经提前拉起,红蓝交替的警灯在漫天雨雾里忽明忽暗,映着湿漉漉的地面,折射出细碎又冰冷的光斑。深夜值守的辅警站在警戒线外,浑身淋得半湿,脸色发白,看见我过来,立刻快步迎上,压低声音快速汇报,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紧张:“陈队,死者男性,四十二岁,独居,住在三号楼四层,名叫张茂林。固定作息,十年如一日,每晚十点半从村口夜宵摊返程,必走这条北侧步道回家,风雨无阻,从来不改路线。案发时段凌晨一点前后,步道无路人、无环卫、无巡逻保安,没有任何有效目击证人。全域监控全部报废,没有任何画面可以回溯。”
我点点头,抬手戴好一次性勘查手套,弯腰跨过警戒线,脚下积水冰凉,浸透鞋底,寒意直窜脚心。一步步靠近尸体,周遭只剩雨声、风声,还有队员们压抑的呼吸声,没人多言,气氛压抑到极致。
尸体俯卧在步道正中央,姿势规整,没有大幅度翻滚、挣扎、拖拽的痕迹。深色防水夹克被暴雨完全泡透,死死贴合在后背上,布料紧绷发硬,没有破损拉扯的异样。地面淤积的积水里,晕开一大片暗红血色,浓稠的血被雨水不断冲刷、稀释、淡化,边缘模糊不清,血腥味混杂着潮湿的泥土味、铁锈味,闷闷地飘在空气里,不刺鼻,却格外让人心里发堵。
法医蹲在尸体旁,穿着全套防污勘查服,头灯光束稳稳打在创口位置,专注做完第一轮体表初检,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向我,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陈队,单处锐器穿刺伤,精准命中胸腹要害,深度足够,直接刺破脏器大血管,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一刀毙命,下手极稳、极准、极狠,没有多余试探、多余补刀,没有搏斗划痕,没有肢体撕扯痕迹。凶手心理素质极强,动作干脆利落,绝非临时冲动失控的普通人,更像是提前瞄准、精准伏击的刻意作案。”
旁边赶来的物业经理缩着脖子,浑身不自在,眼神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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