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98333" ["articleid"]=> string(7) "686488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9172) "第5章 山阴市开魂魄惊------------------------------------------,出现了一个影子。影子先是模糊的,像一滴墨滴进了水里,慢慢扩散,慢慢凝聚。它不像是被光照出来的——庙里的油灯已经变成了黑色,发不出任何光,庙外也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没有任何光源。但影子就在那里,黑得比雾更深,黑得像一个洞,洞的边缘在微微蠕动,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手心出汗。他摸到腰间的桃木剑,剑柄冰凉,剑身上的守规印在黑暗里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只闭着的眼睛。他把剑抽出来,动作很慢,剑身和剑鞘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大得像一声尖叫。。“别动。”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动,声音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还没到寅时三刻,它进不来。”,手握着剑柄,剑尖朝下,指关节发白。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影子,影子在雾里缓缓移动,从左往右,又从右往左,像一个人在踱步。它走路的姿势不像人——没有脚步声,没有身体的起伏,只是平移,像一块黑色的布被风拖着走。。黑色的灯焰猛地往上窜了一截,窜了半尺高,然后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样,瞬间缩回去,缩成黄豆大小,在黑夜里几乎看不见。灯焰缩回去的同时,庙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咚”。不是敲门声,是心跳声,一下,很沉,很闷,像有人用拳头砸在厚厚的棉被上。那声音震得林砚的胸口发闷,心脏跟着跳了一下,跳得他喘不上气。,但她没有松开林砚的手腕。她的指甲掐进了他的皮肤里,掐出了血,林砚感觉到了疼痛,但那疼痛像隔了一层棉花,模模糊糊的,远没有恐惧来得真实。“咚。”第二声。这一次,声音更近了,像是在庙门口。林砚看见那个影子停在了门槛外面,距离那道糯米线只有一寸。糯米线上冒出了白烟,白烟细细的,像一根根针,从糯米粒上升起来,刺向影子。影子往后退了一寸,白烟消失了,糯米粒变成了灰白色,像被吸干了什么东西。“咚。”第三声。这一次,声音从头顶传来。林砚猛地抬头,看向屋顶。屋顶是木结构的,椽子一根根排列,椽子之间是望板,望板上糊了一层泥。他看不见屋顶外面有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有东西在屋顶上。那东西很重,因为椽子发出了“吱呀”的声音,像被人踩了一脚。灰尘从椽子的缝隙里落下来,落在林砚的脸上,落在他眼睛里,他眨了眨眼,灰尘磨得眼球生疼。,又迅速低下头,从包里掏出那本笔记,翻到折角的那一页。她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借着微弱的、快要灭掉的油灯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山阴市的入口……不在祖祠后面……”她念道,声音断断续续,像在跟什么东西抢时间,“入口是移动的……寅时三刻……出现在阳气最弱的地方……”。灯焰是黑色的,但在黑色火焰的中心,有一个白色的亮点,像一只眼睛。那个亮点在跳动,一跳一跳,节奏和外面的“咚”声一模一样。“阳气最弱的地方是哪里?”林砚问。苏晚抬起头,看着那盏油灯,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红绳——红绳的另一头系在林砚手腕上,红绳在黑暗里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细细的一根,绷得很紧。“这里。”苏晚说,“这间庙。有人在庙里点了灯,灯是给阴市指路的。阴市入口会出现在有灯的地方。”,灯焰里的白色亮点越来越亮,亮得刺眼。他能感觉到,庙里的阳气在被什么东西吸走——不是从皮肤里渗出去的,是从口鼻里被抽出去的,像有人在他面前放了一个巨大的吸管,把他呼出去的气全部吸走了。他的肺里像塞了棉花,吸气吸不进来,呼气呼不出去。。它不再是人的形状了,而是拉长了,像一根黑色的柱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屋顶。柱子的顶端在屋顶上,底端在地面上,中间有一段是空的——空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门。门是黑色的,和影子一样的黑,但门的轮廓是亮的,发着惨白的光。门框是长方形的,上窄下宽,像棺材。,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寅时三刻到了。”她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可怕的事,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砚看了一眼更漏。铜壶里的水滴到了寅时三刻的刻度线上,不多不少,正好。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庙里的油灯灭了。不是被风吹灭的,是灯油耗尽了——灯油在那一瞬间全部蒸发,灯芯烧成了灰,灰烬在空气中飘散,像一群细小的黑色蝴蝶。
黑暗。
完全的、绝对的黑暗。不是没有光的黑暗,是光被吃掉后的黑暗。林砚伸出手,看不见自己的手指。他把手贴在脸上,才感觉到手的温度。苏晚就在他身边,他能听见她的呼吸,急促,短浅,像跑完长跑后的大口喘气,但他看不见她。
“黑布。”苏晚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快遮眼。”
林砚摸到腰带里的黑布,展开,蒙在眼睛上。黑布是湿的——不是水,是汗,他的手心出的汗把黑布浸湿了。他把黑布系紧,系到勒得太阳穴发疼。黑布遮住眼睛的瞬间,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看见的,是用别的东西——脑子,或者心脏,或者那枚青铜钱。他看见庙门外的那个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是黑的,边缘是惨白的,白光照出来,照在庙里,照在苏晚身上。苏晚也蒙了黑布,她的脸在惨白的光里像一具尸体,嘴唇发紫,眼睛下面的青黑很深。
“入市。”苏晚说。她伸出手,握住了林砚的手。她的手冰凉,但不是害怕的凉,是一种冷静的、决绝的凉,像握着一块冰。
两人走向那个门。脚下的地面不是青砖了,是青石板,石板上有刻痕,像字,又像画,林砚低头看了一眼——是符,和爷爷手记上的符文一样,弯弯曲曲,像蚂蚁爬过的痕迹。石板的缝隙里有液体渗出来,黑色的,黏稠的,像沥青,踩上去粘脚。
他们走到门口。门框是木头的,黑色,门框上刻着一副对联,字是红色的,像血写的:“阳间有路你不走,阴市无门你自来。”横批是四个字:“有来无回。”
林砚跨过门槛。
世界变了。
他站在一条街上。街是青石板路,两旁的铺子开着门,铺子里点着青绿色的幽光,光不是从灯里发出来的,是从空气里发出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燃烧,烧出绿色的火。铺子里卖的东西和西关老街不一样——西关卖的是纸扎香烛,这里卖的是棺材、墓碑、招魂幡。棺材是黑色的,漆面光滑,能照出人影。墓碑是青石的,上面刻着名字,名字被涂成了红色。招魂幡是白色的,挂在铺子门口,在无风的环境里自己飘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托着。
街上有人在走。不,不是人。它们穿着寿衣,颜色有黑有白有蓝有灰,样式是死人穿的——对襟、盘扣、宽袖,领口缝着一块红布。它们的脸色惨白,不是活人那种白,是纸那种白,白得能看见皮肤下面的青筋。它们的嘴唇涂得鲜红,红得像刚喝过血。它们走路的时候脚不沾地,脚尖离地大约一寸,身体微微前倾,像被什么东西拖着走。
山阴市。和西关的老街一模一样,又不完全一样。这里的“人”脸上有五官——眼睛、鼻子、嘴,但眼睛是闭着的,每一双都闭着,像在睡觉,又像在躲避什么。它们闭着眼睛走路,却不会撞到东西,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正中间,分毫不差。
林砚的手被苏晚握紧了一下。他转头看她,她蒙着黑布,看不见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她在看街的尽头。街的尽头是一块牌匾,乌木的,漆黑如墨,上面刻着一个字——“市”。那个字是活的,笔画在蠕动,在扭曲,像树根在土里生长。每蠕动一下,就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声音,像骨头在摩擦。
“不可直视。”林砚低声说。苏晚点头,两人同时移开目光,盯着脚下的青石板。石板是黑色的,缝隙里有红色的液体在流动,像血,但比血更稀,像掺了水的血。
街上那些闭着眼睛的“人”突然停下了。它们同时转过头,朝着林砚和苏晚的方向。它们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林砚能感觉到它们在看他——不是用眼睛,是用别的东西,像西关老街那些没有五官的山魅,但比山魅更可怕。山魅没有五官,所以你不知道它们在看你。这些“人”有五官,但闭着眼睛,你知道它们在看你,却看不见它们的眼睛,那种感觉像被人从背后盯着,回头却没有人。
苏晚拉了一下红绳。林砚跟着她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缝隙上——苏晚教他的,石板缝隙是生路,石板中间是死路,因为中间的石头下面埋着东西。他不敢问埋着什么,他不想知道。
走了大约十几步,前方出现了一个铺子。铺子的门是开着的,里面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只木盒。木盒是红木的,漆面光滑,盒盖上刻着四个字——“山阴之印”。苏晚停下了脚步,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桃木印。”她说,“在那边。”
林砚看向那个铺子,铺子门口站着一个“人”。和其他“人”不同,这个“人”的眼睛是睁开的。它的眼珠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黑得像两个洞,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虫子在爬。它穿着黑色的寿衣,领口的红布比其他“人”大了一倍,红得像血。它的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拐杖是桃木的,和林砚腰间的桃木剑材质一样,但更粗、更长,杖头上刻着一个符号——外圆内方,守规印。
“守印人。”苏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山阴市的守印人。五行信物都有守护者,不是鬼,也不是人,是被信物选中的……东西。”林砚盯着那个守印人,守印人也盯着他。黑色的眼珠里没有光,但林砚能感觉到,它在笑。不是用嘴笑,是用眼睛笑——黑色眼珠里的那些虫子在快速蠕动,像在跳舞。
苏晚从包里掏出糯米,抓了一小把,撒在地上。糯米落在地上,没有滚动,但颜色变了——从雪白变成了暗红,像被血染过。“不能硬闯。”她说,“守印人不会主动攻击,但如果你不按规矩来,它会把你变成街上的那些东西。”她指了指街上那些闭着眼睛的“人”。
“什么规矩?”
苏晚翻开笔记,手指在纸面上快速划过。“姐姐写过,山阴市的守印人喜欢‘交易’。用东西换东西。你想要桃木印,就得拿东西跟它换。”
林砚看了看自己身上——桃木剑、红绳、符纸、青铜钱、干粮、水壶。哪一样都不能给。桃木剑是防身的,红绳是捆鬼的,符纸是镇煞的,青铜钱是保命的,干粮和水是活命的。
“它想要什么?”林砚问。苏晚合上笔记,看着那个守印人,守印人也看着她。它张开了嘴,嘴张得很大,大到不合常理,像下巴脱臼了一样。嘴里没有舌头,没有牙齿,只有一个黑洞,洞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绿色的光,像鬼火。
声音从那个洞里传出来,不是从喉咙里,是从更深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出来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刮过木头,又像枯叶在地上摩擦。
“阳气。”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苏晚的手也抖了一下。
“十年的阳气,换桃木印。”守印人说。它的嘴没有动,声音是从那个黑洞里直接冒出来的,像录音机在放磁带。林砚看着自己的手,他的阳气已经不多了,脚踝上的黑印还在,说明体内的阳气还在流失。十年的阳气换出去,他可能连这座山都走不下去。
“换不换?”守印人问。林砚咬着嘴唇,咬出了血。铁锈味的血在舌尖上蔓延,他把血咽下去,像咽下一口滚烫的水。
“不换。”他说。
守印人的眼睛闭上了。不是慢慢闭上的,是“啪”的一声,像盖子合上。闭上的瞬间,林砚看见黑色眼珠里的虫子全部死了,变成了一滩黑色的脓水,从眼角流下来,流过脸颊,滴在黑色的寿衣上。
街上的那些“人”同时睁开了眼睛。它们的眼睛也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黑得像洞。洞里的虫子在蠕动,在爬,在朝林砚和苏晚的方向涌。它们开始往前走,脚不沾地,身体前倾,速度越来越快,快得像在跑。
“你激怒它了。”苏晚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不像是在逃命。她从包里掏出糯米,朝那些“人”撒了一把。糯米落在它们身上,发出“嗞嗞”的声音,像烧红的铁放进水里。它们的皮肤被糯米灼出一个个洞,洞里流出黑色的脓水,但它们没有停,继续往前冲。
林砚拔出桃木剑,朝最近的一个“人”刺去。剑尖刺进它的胸口,像刺进一块豆腐,没有阻力,没有血液,只有一股腐臭味从伤口里喷出来,熏得林砚眼睛发酸。那个“人”低头看着胸口的剑,用黑色的眼睛盯着林砚,然后伸出手,抓住了剑身。它的手指很长,关节突出,指甲是黑色的,像涂了漆。它抓住剑身,往外拔,剑身和它的手掌摩擦,发出“嗞嗞”的声音,像在锯木头。
林砚用力一抽,剑拔出来了。那个“人”的手掌被剑刃割开了,但没有血,只有黑色的脓水,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它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着林砚,嘴张开了,黑洞里发出一声尖叫。叫声很尖,很高,像玻璃划过黑板,震得林砚耳膜发疼,脑袋嗡嗡作响。
苏晚把艾草香囊塞进林砚手里,又塞了一个进自己耳朵。“别听,别看,别停。”她说。她拉着林砚的手,往街的另一个方向跑。红绳绷得很紧,像一根琴弦,被拉到了极限,随时会断。
身后传来更多的尖叫声,一声接一声,像合唱。林砚不敢回头,不能回头。他记得爷爷的话——不可应身后唤名,不可回头。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脚在发抖,每跑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前方出现了一条岔路。左边的路通向一片黑暗,右边的路通向一盏灯。灯是黄色的,暖黄色的,像夕阳的颜色。苏晚选择了右边,拉着林砚往灯的方向跑。灯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亮到林砚不得不眯起眼睛。
灯是一盏油灯,挂在一个人手里。那个人站在岔路的尽头,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头发花白,背微驼,脸上全是皱纹。他的眼睛是瞎的,眼窝深陷,里面是空的,没有眼珠。
陈瞎子。
林砚愣了一下,脚步慢了下来。苏晚也慢了下来,她看着那个老人,又看着林砚,脸上露出疑惑。
“你是谁?”林砚问。
老人笑了。他的笑容很慈祥,像爷爷的笑容,但比爷爷的笑容更淡,更轻,像一阵风,吹过就没了。
“我姓陈,街上的人都叫我陈瞎子。”老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孩子,“我等了你很久了,林砚。”
林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陈瞎子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往灯的方向走。“跟我来,不然你们出不去。”他的脚步很稳,不像一个瞎子,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正中间,分毫不差。
苏晚看着林砚,林砚看着陈瞎子。身后的尖叫声越来越近,那些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一群萤火虫,但比萤火虫更可怕。
“走。”林砚说。
两人跟着陈瞎子走进了灯光里。灯光很亮,亮得刺眼,亮得林砚不得不闭上眼睛。闭眼的瞬间,他听见身后的尖叫声消失了,脚步声消失了,沙沙声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
他睁开眼睛。
他站在山神庙里。庙门外的雾散了,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鸡叫声从山脚下传来,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苏晚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那袋糯米,糯米只剩下一小半了。她的脸上有泪痕——不是哭过的泪痕,是被烟熏的,或者被雾呛的。
陈瞎子站在供桌前,手里拿着那盏油灯。灯里的油是满的,灯芯是新的,灯焰是黄红色的,正常的。他把油灯放在供桌上,转过身来,用那双空洞的眼窝对着林砚。
“你爷爷托我照顾你。”陈瞎子说,“他算到你会来青嶂山,算到你会进山阴市,也算到你会激怒守印人。”林砚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陈瞎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黑布,递给林砚。黑布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艾草的味道——和爷爷留下的那块一模一样。
“你爷爷还说,让你别急着拿桃木印。你现在拿不动,等你的阳气养回来了,再来。”陈瞎子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先跟我学怎么当守规人。”
林砚握着那块黑布,黑布温热——是陈瞎子的体温。他看着陈瞎子空洞的眼窝,眼窝很深,深得看不见底,但眼窝的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金色,像被什么东西烧过。
“你也是守规人?”林砚问。
陈瞎子摇了摇头。“我不是守规人,我是走阴人。守规人守阴市的规矩,走阴人在阴阳之间走路。”他伸出枯瘦的手,拍了拍林砚的肩膀,“你爷爷是守规人,你也是。我只是个带路的。”
苏晚走上前一步,把玉佩举起来。玉佩的光指向陈瞎子——不,是指向他身后,指向山神庙后面的那条路。那条路通向山顶,通向溪头村,通向祖祠。
“我姐姐在那里。”苏晚说。陈瞎子转过身,用空洞的眼窝“看”了那条路一会儿,点了点头。
“在。但你现在去不了。路被封了,玄阳子封的。”他回过头,看着苏晚,那双空洞的眼窝里似乎有了一丝光亮,“你得先活着,才能救你姐姐。”
苏晚咬着嘴唇,嘴唇被咬得发白。她把玉佩塞回领口里,玉佩贴着胸口,发烫。林砚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青铜钱。铜钱冰凉,但那股微弱的心跳还在,咚,咚,咚,节奏和山顶的雾一模一样。
天亮了。阳光从庙门照进来,照在供桌上,照在油灯上,照在陈瞎子的灰白色长袍上。林砚看着那片阳光,突然觉得,也许这条路没有那么难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2017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