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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510) "几上摊满寻人启事,他一张一张地写。写到后来手抖得握不住笔,笔尖在纸面上戳出很深的凹坑。我说我帮你写,他不让,说自己的妹妹,自己写。后来他从报社辞了职,把攒了几年的积蓄全花在调查上,到处走访,逢人便问。
起因是他的妹妹周小禾——十五岁,失踪于四年前那条种满梧桐树的巷子。巷子离她家不到三百米。两端的监控都拍到周小禾走进这条巷子,却没有拍到她走出来。巷子中间有一段十几米的区域,是一堵废弃厂房的围墙和一株歪脖子梧桐树交叠出的监控盲区。周小禾走进盲区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段监控录像里。
案子在当时上了几天社会新闻,很快就被更热的事件盖过去了。没有目击者,没有线索,没有进展。派出所的结论是“离家出走可能性较大”。周野不接受。他辞了职,自己查。他查到一件事:在周小禾失踪前后,那条巷子里曾经有过一种声音。不是呼救,不是搏斗,是一种极其细微、极易被忽略的声响。有人说像是蝉鸣,有人说像是某扇生锈的铁门被风推动时发出的摩擦声。说这话的是一个在厂房里看门的老头,周野唯一的目击者。但老头第二年就死了。线索断了。
所以周野来找我的那个傍晚,他让我存的东西,一定和这件事有关。
他失踪第五天,我打开了他留给我的那只信封。
2 信封
拆信封之前,我先去了一趟他的住处。房东说周野欠了两个月房租,电话打不通。我说我来替他结,顺便收拾一下他的东西。
那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的隔断房,在城东一栋老居民楼的顶层。进门就是床垫,铺在地上,被褥没叠,枕头芯子泛着黄。床垫周围全是资料——打印出来的新闻报道、手绘的地图、照片、笔记本,还有几本关于声学和法医昆虫学的书,书页里夹满了便签条。窗帘是拉着的,屋子里有一股陈旧的烟味和纸张受潮后的霉味。他以前不抽烟。
我蹲在地上翻了一下午。翻到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硬壳,边角磨得发白,是他从报社离职那天带走的。扉页上贴着一张照片——拍的是一段录音的频谱图,底下的批注是他歪歪扭扭的字:蝉鸣?不是蝉鸣。这几个字他写得很用力,笔尖几乎把纸面戳穿了。
我往后翻。每一页都是频谱图,打印出来贴在纸上,旁边用手写着日期和地点。有的写“同频”,有的写“出现”,有的画了问号。有一张被别人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圈旁边写着三个字:老厂房。红笔的墨迹比他的笔迹更新,不是他画的——是别人在他的笔记本上画的。
我的手指在红圈上停了一下。周野不是一个人在做这件事。有人看过他的笔记本,留下了这个圈。
我合上笔记本。笔记本最后一页的硬壳内衬有个夹层,里面塞着一张叠成方块的纸。展开,是他手绘的一张城市管网图,上面标注了十几处被他确认为异常声源的位置,每一处都用红笔打了叉。叉的位置不是随机的——它们沿着一条从巷子向厂房深处延伸的弧线排列,间距逐年缩短,像什么东西正沿着地下管道,一截一截地往更深处缩。
我回到自己工作的地方,把那只信封从抽屉里拿出来。封口是透明胶带缠的——横一道竖一道,层层叠叠,像是怕里面的东西会自己爬出来。这种胶带缠法是一种很深的不信任。用裁纸刀把胶带一层一层割开。刀刃割到最里层时不小心戳穿了信封背面,里面露出半张皱巴巴的纸片。翻过来一看,不是信纸,是一段收据的残角。抬头印着“西郊殡仪馆”,日期是四年前,品名写的是“骨灰盒寄存费”,金额两百元整,经办人签名处只签了一个姓——“周”。
周野从来没跟我提过他妹妹的骨灰寄存在那里。四年前案子不了了之以后,他一个人去殡仪馆签了这份收据。那年他刚辞职,银行卡里一共还剩不到三千块钱。两百块钱不多,但对当时的他来说,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他把妹妹的骨灰放在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连他母亲都不知道。
我把那张收据放在一边,继续拆信封。里面还有几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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