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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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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621) "头发被风吹起来,笑得露出了牙齿。她的脸型和我们的死者几乎一模一样,高颧骨、尖下巴、眉眼之间的间距。只是照片里的女人比死者年轻很多,看起来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眼睛里的光芒是一种死者眼睛里已经消失了的、明亮的东西。
“她是谁?”我问。
王建深吸了一口气。风忽然变大了,卷起地上的沙尘打在脸上生疼。远处有一辆混凝土搅拌车启动,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像雷声从地底滚过。
“她叫林九月,”王建说,“十七年前失踪,时年十八岁。失踪地点是城南公园。那桩失踪案当时轰动一时,因为在那之后的一年里,城南公园附近陆续失踪了七个年轻女性。她们被统称为——”
“城南公园连环失踪案。”
我替他说完了这句话。
城南公园连环失踪案。这个案子的名字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在我脑子里缓慢地切开一道口子,往昔的记忆从那个口子里涌出来,带着血腥味和铁锈味,一下子把我呛得喘不过气。
那是我父亲这辈子最大的心结。
十七年前,二零零七年,我十九岁,刚考上警校。那年夏天,城南公园附近开始有年轻女性失踪。第一个报案的是一个叫林九月的女孩的家人——她的父母在女儿三天没有回家后报了警。那时候没有人太当回事,年轻女孩离家出走太常见了,派出所的人安抚了家属几句就打发回去了。但是一个月后,第二个女孩失踪了。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到第七个失踪者出现的时候,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恐慌。年轻女性晚上不敢出门,城南公园那片区域入夜之后几乎变成了一座鬼城。我父亲当时是重案组的骨干,整个案子压在他身上,他带着人排查了三个多月,把城南公园翻了个底朝天,但是什么都没找到。那七个女孩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案子拖了三年,始终没有破。后来悬案的档案被封存,积压在了档案室最深的角落里。但我父亲没有停止。我见过他半夜三点坐在书房里,面前铺满了当年的案卷,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他的头发那几年白得特别快,从两鬓开始,像冬天的霜一样慢慢蔓延到头顶。
二零零九年,事情有了一个突破。城南公园的人工湖清淤的时候,挖掘机在淤泥里挖出了三具白骨。那三具白骨已经腐烂了很多年,法医鉴定她们就是连环失踪案中的三个受害者。但凶手是谁,她们是怎么被杀死、怎么被埋进湖底的,这些问题的答案随着那三具白骨一起永远地沉默了下去。
因为人们很快发现,埋着三具白骨的淤泥层上面,铺着厚厚的一层石灰。石灰具有强烈的吸水和防腐作用,如果不是因为那一年的大旱导致人工湖水位下降,这些白骨可能永远不会被发现。而把石灰铺在尸体上的人,一定具备一定的专业知识——他知道石灰能隔绝氧气、延缓腐烂,能让罪证在湖底沉睡几十年都不会被人发现。
从那天开始,凶手从一个藏在暗处的疯子,变成了一个冷静、专业、有预谋的杀人者。
而林九月,是那个案子的第一个受害者。如果城南公园连环失踪案的凶手是一个人,那么林九月就是他杀死的第一个人。
但是十七年后,林九月的尸体出现在了一根水泥管道里。她被人掐死的时候大概是三十岁出头,也就是说,她根本没有在十七年前失踪。她活了下来,活到了三十岁,在别的地方度过了一整个青春,然后回到这座城市,被人杀死。
如果她不是十七年前失踪的,那当年去报案的林九月父母是谁?警方档案里记录的那个失踪的十八岁女孩又是谁?我父亲追查了三年、惦记了十七年的那个案子,从一开始的根基就是假的吗?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像一堆毒蘑菇,每一个掰开都散发着致命的气味。
我拿着林九月十七年前的照片,手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照片上那个十八岁的女孩在梧桐树下笑得很灿烂,她的背后是城南公园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树影斑驳地落在她的脸上和肩膀上,像是时间的碎片提前落在了她身上。
“还有一件事,”王建的声音把我拉回来,“技术科做了D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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