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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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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520) "发现了一个死去的女人。那根水泥管道直径将近两米,横躺在工地东侧的边缘,管口朝着一个废弃的沙堆,位置很隐蔽,从外面几乎看不见。
我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阳光正烈。工地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热风卷着沙尘在水泥柱之间穿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什么人在很远的地方哭。我在那根水泥管道前站了很久。
管道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技术科用粉笔画下的人形轮廓。死者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是蜷缩的,侧躺着,双手放在胸前,像婴儿在子宫里的姿势。王建跟我说过,这种姿势往往意味着死者是被认识的人杀死的——凶手在杀人后用这个姿势摆放尸体,是一种潜意识里的愧疚,像是在把死者送回到最安全的状态。
我蹲下来,看着那个人形轮廓。技术科在现场提取的物证不多:几个烟头,一些脚印,还有管道内壁上用锐器刻下的一行字。那行字很小,刻在管道深处靠近地面的位置,如果不是专门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技术科拍的照片我见过。那行字是:对不起。
字刻得很深,笔迹潦草,像是颤抖着手刻的。尸检报告说死者指甲里有水泥粉尘,说明她在死前挣扎的时候,用手指抓过管道的内壁。但“对不起”这三个字不是她刻的——她的指甲里没有金属碎屑,而且那个刻痕深度需要很大的力气,一个被扼住脖子快要窒息的女人不可能刻出来。
是凶手刻的。
凶手在杀死她之后,没有马上离开。他留在那根水泥管道里,用随身携带的刀或者其他什么锐器,在管道上刻下了这三个字。然后他把尸体摆成蜷缩的姿势,把她的双手放在胸前,做完这一切,才从管道里退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有一种仪式感。不是无差别的暴力犯罪,不是在处理一个陌生人。这个凶手和死者之间存在着某种关系,他在杀人后表现出的不是慌张和恐惧,而是一种沉重的、近乎虔诚的愧疚。
我绕着那根管道走了一圈。管道的外壁上沾着已经干涸的泥浆,上面有几个不太清晰的指纹——或者说曾经是指纹,经过风吹日晒已经不具备鉴定价值了。管道周围的地面上有几组脚印,大部分已经被技术科提取过了,用白线标记在原地。最大的那组脚印是凶手的,四十三码,运动鞋,纹路是市面上最常见的耐克仿款,没有任何追踪价值。
我站在管道的入口处,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把我的人影拉得很长,投在管道内壁上像一个黑色的幽灵。风从我背后吹来,带着工地特有的灰尘和铁锈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腐臭味——也许是我的错觉,也许不是。那种味道若有若无,像是深入了这片土地的每一粒沙子。
“周队。”
我转过身。王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神有些闪烁,像是有话要说又不太敢说的样子。
“技术科的报告出来了,”他走过来,把手里的文件递给我,“超市小票恢复了,上面买的是一瓶矿泉水和一包饼干,购买时间是五月十一号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哪个超市?”
“城东的万家福,离这儿十五公里,靠近火车站。”王建顿了一下,“技术科还做了另外一件事。他们做了一个面部复原,把死者的面部特征做了三维重建,然后拿去和全国失踪人口数据库做比对。”
“有结果?”
王建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看那根水泥管道,又看了看脚下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泥土,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这副表情我见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意味着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我不舒服。
“比对上了一个,”他说,“但不是从失踪人口数据库里比出来的。老陈觉得这个女人的脸型特征很特殊,就顺手把数据发给了他一个在省厅的老同学。那个老同学看了之后说,他们十七年前办过一个案子,那个案子里有一个失踪女性的照片,和我们的死者——”
他递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是彩色打印的,画质有些粗糙,但足够看清上面的人。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穿着一件碎花裙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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