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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一股冰冷的感觉,顺着伤口,慢慢钻进我的血管,顺着血液,流向我的心脏。
我知道,从抓住那簇阴发的那一刻起,我已经被这祖坟里的怨气,缠上了。
第三章 夜半梳头声
雾气像是活过来了,黏腻地贴在脸上,又冷又湿,吸进鼻腔里全是腐土与鲜血混合的腥气,呛得我连连咳嗽。
被我拔掉又凭空钻回坟头的阴发,此刻在狂风里疯狂舞动,不再是先前轻柔的抚摸,而是如同狂乱的鬼爪,朝着我和爷爷的方向肆意挥舞。我手腕上被缠住的地方,早已泛起一圈青紫色的勒痕,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那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血管游走,所到之处,皮肤都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冷。
爷爷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造孽啊,真是造孽啊”,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再也没了先前的镇定。我强撑着发软的双腿,伸手去拉爷爷,指尖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他身上的冰凉吓了一跳——不过短短几分钟,爷爷的体温骤降,像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一样。
“爷爷,先下山,我们再想办法!”我拽着爷爷的胳膊,拼命往山下拖。
此刻的祖坟山,早已被浓浓的阴气笼罩,熄掉的香烛、满地染红的黄土、不停蠕动的阴发,还有耳边挥之不去的怨毒呢喃,每一样都在提醒我,这里不能久留。那股藏在坟里的怨气,已经彻底被激怒,再待下去,我们爷孙俩恐怕都要栽在这里。
爷爷被我拽着,机械地往前挪动,双脚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步一晃。下山的路变得无比陌生,明明来时的路记的清清楚楚,可此刻在浓雾里,树枝横七竖八地挡在面前,像是一道道拦路的枷锁,露水顺着树叶滴落,砸在脖子上,冷得我浑身一颤。
更诡异的是,身后始终跟着一阵细碎的声响,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而是发丝摩擦衣物的窸窣声,轻飘飘的,不远不近,就跟在我们身后一米远的地方,仿佛有个披头散发的东西,一直悄无声息地跟着我们下山。
我不敢回头。
村里的老人常说,走夜路或是被脏东西跟着的时候,千万不能回头,人的头顶和双肩有三把阳火,回头就会吹灭阳火,脏东西立马就能上身。我死死攥着爷爷的手,低着头,只顾着往山下跑,耳边的呢喃声越来越清晰,除了“谁拔了我的头发”,还多了一道细碎的、像是梳子划过头发的声音。
唰啦。
唰啦唰啦。
缓慢,又僵硬,听得人头皮发麻。
好不容易冲出浓雾,回到村子里,天色已经大亮,阳光洒在身上,我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和爷爷一起瘫坐在家门口的石阶上。阳光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可掌心的伤口依旧刺痛,身后的梳头声和呢喃声,也没有随着回到村子而消失,反而像是钻进了我的耳朵里,挥之不去。
爷爷缓了许久,才慢慢回过神,挣扎着起身,从院子里找出陈年的艾草,点燃了放在我脚边,又用艾草叶反复擦拭我被阴发缠住的手腕和掌心的伤口。艾草燃烧的烟火气刺鼻,却能稍稍压制那股阴冷的气息,擦拭的时候,我手腕上的青紫色勒痕越发明显,疼得我倒抽冷气。
“这阴发的怨气,已经沾到你身上了。”爷爷的声音沙哑无比,看着我的眼神满是愧疚,“是爷爷害了你,要是当初我就不该让你回来拔这草……”
“爷爷,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坐在板凳上,看着手腕上诡异的痕迹,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这阴发长在太爷爷太奶奶的坟上,到底是谁的怨气?王老倌有没有说过破解的办法?”
爷爷沉默了很久,蹲在地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遮住了他的表情,院子里静得只剩下艾草燃烧的噼啪声和他的叹气声。过了足足半个多小时,他才掐灭旱烟,抬起头,眼神复杂又沉重,说出了一个藏在林家几十年的秘密。
“其实,这阴发,根本不是你太爷爷的,是你太奶奶的。”
我猛地一愣,浑身汗毛再次竖起:“太奶奶?太奶奶不是安安稳稳过世,和太奶奶合葬的吗?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怨气?”
在我的记忆里,家里长辈提起太奶奶,都是说她性格温顺,一辈子操劳,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农村妇人,六十多岁的时候寿终正寝,丧事办得风风光光,下葬的时候也没出任何岔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死后怨气缠身,化作阴发缠上祖坟的人。
“那都是外人眼里的样子。”爷爷闭上眼,脸上满是痛苦,声音压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1586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