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92767" ["articleid"]=> string(7) "686333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4440) "极细,黑得发亮,像是被油浸过一般,在灰蒙蒙的雾气里泛着一种不正常的光泽。它们不是杂乱无章地散落着,而是紧紧地纠缠在一起,如同有人刻意将长发盘在坟头,又像是无数根细索,死死地勒住了整座坟茔。
风一吹,那些发丝便轻轻晃动,柔软地拂过坟前的供台、碎石,动作轻柔得像一只女人的手,在缓慢地抚摸着坟包。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干涩地开口:“爷爷……这真的是……头发?”
爷爷站在我身侧,身子微微佝偻,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死死盯着那簇发丝,嘴唇不住地哆嗦,手里的镰刀“哐当”一声轻响,差点掉在地上。
“你看……你自己看……”爷爷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栗,“我没骗你吧……这根本不是凡间的草……”
我一步步往前挪,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距离坟头还有三步远时,一股更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不同于鱼腥味,也不同于血腥味,而是一种带着腐朽气息的甜腥,闻久了让人头晕目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蹲下身,屏住呼吸,仔细去看那些发丝。
发丝之间,还缠着些许黄土,可每一根都光滑无比,摸上去应该是冰凉黏腻的触感。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我隐约看见,发丝的根部,不是扎在泥土里,而是像是从坟头的黄土缝隙中生长出来的,根须紧紧嵌在坟土中,与坟茔融为一体。
“太爷爷的坟,当年修得严实,黄土夯得结结实实,连草籽都落不进去……”爷爷在我身后喃喃自语,“怎么可能长出这种东西……”
我想起昨夜的噩梦,梦里那个苍老怨毒的声音,一遍遍重复着“谁拔了我的头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爷爷,你上次拔的时候,真的流血了?”我回头看向爷爷,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飘。
爷爷重重点头,伸手撸起袖子,露出小臂。
他的小臂上,有一道浅浅的、淡红色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后留下的印记,疤痕周围的皮肤,至今还透着一点不正常的青黑。
“就是这里。”爷爷指着疤痕,“那天我伸手去拔,刚抓住一把,就感觉手心一阵刺痛,像是被无数根针扎了一样。松开手一看,满手都是血,不是我的血,是从那头发根上流出来的……”
“我当时吓得魂都飞了,赶紧跑回村,找村里的王老倌问。他看了我的手,又听我说了坟头的样子,当场就变了脸色,说这是阴发,是埋在坟里的人怨气不散,从骨血里长出来的发丝,碰不得,更拔不得。”
阴发。
这个词从爷爷嘴里说出来,让周围的雾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我从小在村里听老人们讲过各种鬼怪传说,阴魂、煞物、精怪,可“阴发”这种东西,还是第一次听说。
“王老倌说,阴发认血脉,外人拔,只会惹祸上身,怨气会缠上拔草的人。只有林家直系血脉的男丁,亲手去拔,才能一点点化解怨气。若是连自家后人都不管,这阴发越长越旺,怨气就会顺着坟地缠上整个林家,到时候……家宅不宁,祸及子孙。”
爷爷说着,从竹篮里拿出香烛,小心翼翼地点燃。
三炷香插在坟前的泥土里,青烟袅袅升起,却没有随风散开,而是直直地往上飘,飘到那簇阴发附近,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正常上香,青烟都是飘散的,可这三炷香的烟,却像是被无形的嘴吸走了。
诡异的景象,让我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殆尽。
这东西,真的不对劲。
“砚娃,别怕。”爷爷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可他的手掌冰凉,还在微微发抖,“你是咱们林家这辈唯一的男丁,阳气足,只要你亲手把它拔干净,这事就过去了。”
我看着那簇乌黑的、不断轻轻晃动的阴发,心里怕得要命,可看着爷爷苍老惶恐的样子,又不能退缩。
林家就我一个男孙,若是我都退缩了,这祖坟的邪祟,怕是真的要缠上全家。
我咬了咬牙,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坟头前。
近在咫尺,那阴发的细节看得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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