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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棠听得眼眶都红了,最后什么都没多说,只伸手把她抱住,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岁宁,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
那一句话,像一根细细的线,把她从快要坠下去的深渊边上,轻轻拽住了。
她差一点,就真的又要掉下去了。
第3章
裴沉其实不是天生嘴毒。
他只是早些年,也曾真心实意地栽进过一段感情里,最后摔得太狠,血肉模糊,所以从此以后,看谁都像带着刺。
六年前,他认真爱过一个女人,甚至已经把未来都想好了。
那女人说自己怀孕的时候,他连孩子以后上哪所学校、买多大的房子、家里要不要提前装儿童安全锁,都悄悄想过。
可后来呢?
后来孩子出生,他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他的。
那个女人在外面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连孩子亲生父亲到底是谁,都说不明白。
裴沉不是没崩过。
只是他崩得太彻底,后来索性再也不肯让人看见。
从那以后,他对“怀着孩子却说不清来路”的女人,天然多了一层警惕和排斥。
所以第一次见到姜岁宁时,他几乎是本能地把最难听的话扔了过去。
直到裴棠回家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指着他鼻子说他活该单身一辈子,又把姜岁宁的经历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裴沉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半根烟烧到手指,他都没察觉。
那点灼痛,竟都比不上胸口那一下发闷来得清楚。
他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安安静静、说话轻声细语、连眼神都很柔的姑娘,心里竟然压着那么重的一场丧事。
更没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她在失去丈夫和姐姐以后,这世上唯一还抓得住的东西。
难怪她明明已经那么难了,还是咬着牙,一天都不肯倒下。
那天晚上,裴沉在院子里抽了半包烟。
风吹得树影摇晃,他坐在黑暗里,第一次觉得自己白天说的那些话,混账得不像个东西。
第二天下午,他听见隔壁传来低低的骂声。
过去一看,姜岁宁正蹲在水池边拆一根老旧水管。她额头上全是汗,宽大的家居服贴在身上,小腹已经显怀得很明显,偏偏还咬着牙不肯停。
裴沉看得太阳穴直跳,火一下就上来了。
可话到嘴边,还是那副死样子:“你这是修水管,还是打算把自己直接送进医院?”
姜岁宁一抬头,看见是他,脸色立刻冷了几分:“不劳你操心。”
她明明还有点怕他,也还在生他的气,可偏偏就是倔,倔得一身骨头都不肯弯一下。
裴沉看着她那副硬撑的样子,胸口莫名一堵。
最后他黑着脸走过去,三两下就把她怎么都拧不开的接口拆了下来。
姜岁宁站在一旁,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谢谢都没说。
裴沉也没跟她计较。
等她进屋以后,他半夜又悄悄过来,把那根她没处理好的旧水管彻底换掉,连漏水的接口都重新封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院子里还多了几块防滑垫。
裴沉自己都没意识到。
有些在意,就是这样开始的。
悄无声息。
却再也收不回去。
第4章
旧院子年久失修,出事几乎只是迟早的事。
那天下午,姜岁宁一个人在客厅里撬发霉的地板。她想着离孩子出生没多少日子了,能多收拾一点是一点,至少别让宝宝以后踩在一屋子霉味里长大。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意外来得那么快。
最外面那层木板刚被她撬开,脚下的腐木就“咔嚓”一声塌了。
她整条腿瞬间陷了进去。
下一秒,尖锐木刺狠狠划开大腿,鲜血一下涌了出来。
姜岁宁疼得眼前发黑,连喊都喊不出完整的声音,额头冷汗几乎是瞬间就冒了出来。
最可怕的是那一瞬间,她根本顾不上自己的腿。
她下意识护住肚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孩子不能有事。
星野不能有事。
幸好裴棠正好过来找她,一进门看到这场面,吓得当场尖叫,转头就冲出去喊裴沉。
裴沉冲进来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姜岁宁半边身子陷在塌掉的地板里,脸色白得像纸,唇上没有一点血色,腿上的血还在往外流。
那一秒,他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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