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89827" ["articleid"]=> string(7) "686260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5705) "第3章 暗夜密谈------------------------------------------,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放在她手边。她的手指摸索着碰到杯壁,轻轻说了声“谢谢”,端起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一室一厅,简陋得不像话。客厅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张旧沙发,沙发上堆着几件没叠的衣服。墙角堆着几个方便面箱子,桌上散落着烟盒和打火机。。,是烟味、泡面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男人味。“苏尘哥,”她放下水杯,“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一个瞎子,还说要跟着你。”,点了根烟。“不可笑。”“那你为什么答应得那么勉强?”,看着它在灯光下散开。“因为跟着我,很危险。”,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看”向苏尘的方向。“我不怕危险。”“你应该怕。”“我从小就怕。”林小禾的声音很平静,“怕黑,怕一个人,怕被人欺负,怕明天没有饭吃。但后来我发现,怕没有用。越怕,那些坏人越欺负你。”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着,指腹上有薄薄的茧——那是长年累月做豆腐磨出来的。
“今天你帮我打了那些坏人,我本来应该高兴的。但后来我想了很多。”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不可能永远在我身边保护我。那些人迟早还会来找我。所以我想……与其等着被人保护,不如跟着能保护我的人,学着保护自己。”
苏尘看着这个女孩。
她的脸上还有巴掌印,嘴角还有血痂,但她的眼神——虽然看不见——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
“你会受伤的。”苏尘说。
“我不怕。”
“你会死的。”
“那也比被人欺负死强。”
苏尘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动了桌上散落的照片——马文远的照片。
“好。”苏尘最终说,“从明天开始,你跟着我。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说什么,你听什么。让你跑,不许停。让你躲,不许出来。”
林小禾用力点头:“我答应。”
“还有,”苏尘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脸——虽然她看不见,但他还是这样做了,“我不会一直保护你。我会教你,让你自己保护自己。”
林小禾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咬着嘴唇忍住了。
“谢谢苏尘哥。”
“别叫哥,叫苏尘就行。”
“苏尘哥。”林小禾固执地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
苏尘无奈地摇摇头。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号码是陌生的:
“马文远后天晚上八点,天上人间会所,VIP包厢888。客户是东南亚的‘将军’,交易内容是三吨高纯度海洛因。你会感兴趣的。——夜莺”
苏尘盯着屏幕,眼神冷了下来。
三吨海洛因。
那是能害死成千上万人的量。
他把手机收好,转头看向林小禾。
“你先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搬过来。”
“搬过来?”林小禾的脸微微泛红。
“这里安全。”苏尘说,“我一个人住,空着一间房。”
林小禾点点头,站起来,摸索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说:“苏尘哥,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我知道。”
“那就好。”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尘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老狼,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潜……潜龙?”
“嗯。”
“你他妈还活着?!”老狼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活着。需要你帮忙。”
“说!”
“帮我查一个人——马文远。远洋集团董事长。我要他的全部资料,越详细越好。”
“多久?”
“明天晚上之前。”
“行。”
苏尘挂断电话,又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喂?”对面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带着东北口音。
“老孟,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苏尘?你小子还活着?!”
“活着。你在哪?”
“沈阳。怎么了?”
“来江海,帮我带一批人。”
“什么人?”
“能打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给我一周时间。”
孟长河,外号“甲木”,苏尘在部队时最好的兄弟之一。东北人,身高一米九,虎背熊腰,力能扛鼎。退役后在沈阳做能源生意,明面上是企业家,暗地里是东北地区的地下王者。
苏尘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江海市的夜晚灯火通明,车流如织。这座城市有八百万人,每个人都在过着自己的生活,不知道黑暗中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队长,”他轻声说,“你到底还活着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声,和远处隐隐的雷声。
第二天一早,苏尘被敲门声吵醒。
他打着哈欠打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林小禾,背着一个旧帆布包,手里拄着一根新的导盲棒——白色的,上面有红色的反光条。
另一个是个男人,四十来岁,穿着黑色夹克,一脸横肉,眼神凶悍。
“你是谁?”苏尘眯起眼睛。
“苏尘哥,这是周叔。”林小禾说,“菜市场卖肉的。他听说我要搬来你这儿,非要送我过来。”
周叔上下打量着苏尘,目光不善。
“你就是苏尘?”
“嗯。”
“昨天是你打了黄毛他们?”
“嗯。”
周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拍了拍苏尘的肩膀。
“好样的。”他说,声音有些哽咽,“小禾这丫头,在菜市场摆了三年摊,被人欺负了三年。我们这些老家伙,想管又没本事。你替我们出了这口气。”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塞进苏尘手里。
“这是街坊们凑的,不多,五千块。给小禾的安家费。”
苏尘看着那沓钱,有百元大钞,也有十块二十块的零钱,卷在一起,用橡皮筋扎着。
“这钱我不能要。”
“不是给你的!”周叔瞪了他一眼,“是给小禾的!你要是不收,我跟你急!”
林小禾在旁边小声说:“周叔,我不能要你们的钱……”
“闭嘴!”周叔一瞪眼,“你爸妈走得早,我们这些老街坊就是你的亲人!亲人给钱,你敢不要?”
林小禾的眼眶红了。
苏尘看着周叔,沉默了一会儿,把钱收下了。
“谢谢周叔。”
“谢什么谢。”周叔摆摆手,“小禾就交给你了。你要是欺负她,我拿砍肉的刀找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像是在掩饰什么。
林小禾站在门口,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苏尘叹了口气,接过她的帆布包,把她领进屋。
“别哭了,进来吧。”
安顿好林小禾,苏尘出了门。
他要去一个地方——老兵烧烤。
江海市老城区,有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巷子深处,有一家没有招牌的烧烤店。店面不大,五六张桌子,墙面被烟熏得发黑。
推开吱呀作响的玻璃门,一股浓烈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老板,来二十串羊肉,十串腰子,两瓶啤酒。”
“自己找地方坐。”
说话的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正在烤炉前翻动着肉串。他的背影很宽,但左腿从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裤管打了个结。
苏尘在角落坐下。
烤炉前的男人动作很熟练,翻面、撒料、刷油,一气呵成。不一会儿,香味就飘满了整个小店。
“眼镜。”苏尘叫了一声。
轮椅转过来。
那是一张布满伤疤的脸,左眼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颧骨,差点把眼睛劈成两半。但另一只眼睛,却异常明亮,像鹰一样锐利。
眼镜,真名陈默,曾是军中最好的狙击手。
三年前的那场任务中,他失去了左腿和左眼的视力。
“来了?”陈默把烤好的肉串端过来,放在苏尘面前,又从冰柜里拿出两瓶啤酒,“有日子没见了。”
“嗯。”苏尘开了一瓶啤酒,灌了一大口。
陈默看着他,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怎么了?有心事?”
苏尘从兜里掏出那个军用水壶,放在桌上。
陈默低头一看,脸色骤变。
“这是……队长的水壶?”
“嗯。”
“哪来的?”
“一个女人给我的。”苏尘说,“她说队长没死。”
陈默的手猛地攥紧了啤酒瓶,指节发白。
“不可能。”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三年前,是我亲手把队长抬进裹尸袋的。他的尸体我检查过,心跳没了,呼吸没了,瞳孔都散了。”
“你确定?”
“我当了十年狙击手,对生死判断不会错。”陈默死死盯着苏尘,“那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要骗你?”
苏尘把夜莺的事说了一遍。
陈默听完,沉默了很久。
“马文远,我知道这个人。”他缓缓说,“他手下有个叫周泰的,经常在我这附近活动。据说这个周泰,手上有人命。”
“帮我盯住他。”
“行。”
两人碰了一下酒瓶,一饮而尽。
“苏尘,”陈默忽然说,“如果队长真的没死,你会怎么做?”
苏尘看着窗外,目光悠远。
“找到他。”
“然后呢?”
“然后问清楚,他为什么要装死。”
从老兵烧烤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苏尘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个地方——江海市图书馆。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整理思路。
图书馆里人不多,空调开得很足,凉飕飕的。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把夜莺给他的照片一张张摊在桌上。
马文远。
远洋集团董事长。
五十二岁。
白手起家,从一个小渔村的穷小子,到坐拥数十亿资产的商业帝国。热衷慈善,每年捐款上千万,资助了上百名贫困学生。市人大代表,优秀企业家,市里的明星人物。
这些是公开资料。
但夜莺给他的照片,却揭示了另一面。
走私、洗钱、贩毒、贿赂——这个人手里,沾满了鲜血。
苏尘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张照片上——马文远和一个外国人在握手。那个外国人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戴着一副墨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将军,东南亚最大毒枭,马文远的供货上家。”
苏尘把照片收好,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三年前,昆仑任务。
他的小队奉命深入雪山,截获一批境外势力运往国内的军火。任务很顺利,他们找到了军火库,控制了看守,准备撤离。
然后,暴风雪来了。
不是天灾,是人祸。
有人提前把行动计划泄露给了敌人。敌人设下埋伏,用迫击炮轰击他们的位置。
队长陈国斌在撤退时被弹片击中胸口,血流如注。他把U盘塞进苏尘手里,说了最后一句话——
“记住,我们不是为国,而是为民。”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
苏尘亲眼看着队长咽气。
但夜莺说,队长没死。
要么是夜莺在说谎,要么是……当年他看到的,不是真相。
苏尘睁开眼睛,拿出手机,翻到夜莺发来的那条短信。
他回复了一句:“我凭什么相信你?”
不到一分钟,回复来了:“因为我知道你左肩胛骨下面那颗子弹的位置。那颗子弹,是你在叙利亚替陈国斌挡的。这件事,除了你和陈国斌,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苏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真的。
那颗子弹,是他替队长挡的。队长亲手帮他取出来的弹头,还开玩笑说“这颗弹头以后留给你儿子当传家宝”。
这件事,只有他和队长知道。
夜莺怎么会知道?
只有一个可能——队长告诉她的。
苏尘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打出一行字:“后天晚上,天上人间,你会来吗?”
回复:“你猜。”
然后,再也没有消息了。
苏尘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打开门,闻到一股香味。
是饭菜的香味。
林小禾站在厨房里——说是厨房,其实就是阳台隔出来的一个小空间——正在炒菜。她虽然看不见,但动作很熟练,切菜、下锅、翻炒、放调料,一气呵成。
灶台上的锅里炖着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桌上已经摆了两盘菜:一盘青椒炒肉,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你回来了?”林小禾听见开门声,转过头,脸上带着笑容。
“嗯。”苏尘换鞋走进来,“你做的?”
“对啊。”林小禾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做了点。你尝尝,不好吃的话,我下次改进。”
苏尘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椒炒肉放进嘴里。
味道出奇的好。
青椒脆嫩,肉片滑嫩,咸淡适中。
“好吃。”他说。
林小禾的笑容更灿烂了,像一朵花在阳光下绽放。
“那就好。我还怕你吃不惯。”
苏尘坐下来,开始吃饭。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家常饭了。
三年来,他的伙食要么是泡面,要么是面馆的素面,要么是烧烤店的烤串。像这样坐在桌前,吃着热乎的饭菜,对面坐着一个人——这种感觉,他已经快忘了。
“苏尘哥,”林小禾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捧着饭碗,“你今天去哪了?”
“办点事。”
“危险的事?”
苏尘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闻到了。”林小禾说,“你身上有烧烤店的味道,还有……一种我说不出来的味道。像是紧张,像是杀气。”
苏尘心里微微一惊。
这个盲女,感官灵敏得可怕。
“吃你的饭。”他说。
林小禾乖巧地低下头,开始吃饭。
但她夹菜的时候,筷子总是能精准地找到盘子里的菜,没有一次落空。
苏尘看着她,忽然说:“你的听觉和嗅觉,一直这么好吗?”
林小禾点头:“眼睛看不见之后,其他感官就越来越灵敏了。我能听出脚步声分辨是谁,能闻出不同人的体味。你的味道……我早就记住了。”
“什么味道?”
“烟草味,还有一点点血腥味。”林小禾说,“很淡,但很特别。”
苏尘沉默了一会儿。
“小禾,我可能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后天晚上,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
林小禾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夹菜。
“我知道。”她说,“从我决定跟着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你不怕?”
“怕。”林小禾抬起头,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看”向苏尘,“但我更怕的是,你一个人去做危险的事,没有人等你回来。”
苏尘心里一震。
“所以,”林小禾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会在这里等你。不管多晚,我都会等你回来。饭凉了我就热,菜凉了我就重新炒。你只要记得——有人在等你。”
苏尘看着这个女孩,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雷声更近了。
暴风雨,真的要来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1305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