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89821" ["articleid"]=> string(7) "686260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3043) "第2章 百人敢死队------------------------------------------,秦牧从前很少来这里,但身体里的记忆告诉他,这个地方,是秦府最被人遗忘的角落。,一股浓烈的马粪味就扑面而来。春草捂着鼻子,小脸皱成一团。秦牧却面不改色,径直走向马厩旁那间低矮的土坯房。“赵教头!赵教头在吗?”春草扬声喊道。,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低矮的门框里钻了出来。——此人约莫四十来岁,身高八尺,膀大腰圆,一张方脸被太阳晒得黝黑,胡茬乱糟糟地布满下巴。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褐,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但腰杆挺得笔直,站在那里像一杆标枪。。那是一双经历过风霜的眼睛,浑浊中带着锐利,像一头蛰伏的老狼。,愣了一下,然后抱拳行礼:“大公子。”语气不咸不淡,既不恭敬也不失礼。:“赵教头,我需要你。”,随即苦笑:“大公子说笑了。我一个喂马的,能帮大公子什么?”“你在边军待过?”:“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什么职位?”“……百夫长。”“为什么离开?”,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上官克扣军饷,我带兄弟们去讨,失手打伤了人。被革了职,赶出了边军。”

秦牧点了点头:“你手下那些人呢?”

“死的死,散的散。”赵铁山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澜,“跟我的三百兄弟,最后活着回来的不到一百。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儿了。”

秦牧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说:“如果给你机会,让你重新带兵,你还能打仗吗?”

赵铁山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道精光:“大公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城外的流民,你应该听说了。”秦牧的语气平淡,“我接了这个差事,三天之内平定流民之乱。但我手下没人,我需要一个能打仗的人来帮我练兵。”

赵铁山盯着秦牧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嘲讽:“大公子,您知道流民有多少人吗?三千。咱们秦家的私兵有多少?五百。五百对三千,就算孙武再生也打不赢。您这是去送死,不是去打仗。”

“谁说我要用那五百私兵?”秦牧反问。

赵铁山愣住了。

“那五百私兵是二叔的人,我用不起,也不敢用。”秦牧淡淡地说,“我要另外招人。”

“招人?”赵铁山皱眉,“大公子,您有多少银子?能招多少人?”

“没银子。”

赵铁山:“……”

“但我有一条命。”秦牧看着赵铁山的眼睛,“打赢了,荣华富贵,你我共享。打输了,大不了一起死。赵教头,你在马厩里喂了几年马了?这样的日子,你还想喂多久?”

赵铁山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春草都以为他要拒绝了。然后,这个高大的汉子忽然单膝跪下,抱拳道:“赵铁山,愿为大公子效死。”

秦牧伸手扶起他:“起来。我说了,打赢了才有荣华富贵。打输了,咱们一起死。所以,我们不会输。”

赵铁山站起身,眼中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他见过太多只会说漂亮话的世家子弟,但眼前这个大公子,给他的感觉不一样。那双眼睛里没有少年的热血冲动,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稳和笃定。

“大公子,您打算怎么做?”赵铁山问。

秦牧嘴角微扬:“先找人。你在这府里待了这么多年,有没有那种……空有一身本事,却被人踩在脚下的人?”

赵铁山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有。”

当天夜里,秦牧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赵铁山带了一份名单来,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三十多个名字。这些人有的是秦府的家丁护院,有的是庄子上的庄户,还有几个是从边军退下来的老兵。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不得志。

“大公子,这些人我一个个都试过,都是好手。”赵铁山指着名单说,“尤其是这几个——”他点了几个名字,“张虎,以前是边军斥候,身手利索,能在夜里摸到敌人营帐跟前。李黑子,铁匠出身,力大无穷,一锤子能砸碎青砖。还有这个,陈七,以前是猎户,箭术了得,百步之内能射中飞鸟。”

秦牧一一记下:“这些人,能拉来多少?”

“只要大公子一句话,至少能拉来一百。”赵铁山顿了顿,“但问题是,他们没有兵器甲胄。私兵那边的武库,都在二老爷手里把着。”

“兵器的事我来解决。”秦牧说,“你只管找人。明天天亮之前,我要见到一百个人。”

赵铁山抱拳:“是。”

他转身要走,秦牧忽然叫住他:“赵教头,你觉得流民那边,是些什么人?”

赵铁山想了想:“乌合之众。流民就是流民,没有训练,没有组织,打顺风仗还行,一旦受挫就会崩溃。”

“那你觉得,我们怎么打?”

赵铁山沉吟片刻:“夜袭。趁他们不备,火烧营帐,制造混乱。他们不知道咱们有多少人,一定会乱。一旦乱了,就容易各个击破。”

秦牧点了点头。赵铁山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但这个方案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没解决。

“流民据守的是青州城外的那座破庙,四周都是开阔地。咱们一靠近就会被发现。”秦牧说。

赵铁山皱眉:“这确实是个难题。要不,咱们白天佯攻正面,夜里派精锐从后面摸进去?”

秦牧摇头:“兵力不够,分兵就是找死。”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那是一张青州城的舆图,标注着城外的山川地势。秦牧盯着那座破庙的位置看了很久,忽然问:“破庙后面是不是有条河?”

赵铁山一愣:“有条小河,但水不深,趟水就能过。”

“河对岸是什么?”

“是一片芦苇荡。”

秦牧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笑容:“赵教头,你说,如果咱们从芦苇荡那边过去,是不是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破庙后面?”

赵铁山皱眉:“芦苇荡到破庙还有一里地,中间是开阔地,怎么过去?”

“白天不行,那就夜里。”秦牧说,“挑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所有人都换上黑衣,悄悄摸过去。到了破庙跟前,先用火箭射他们的粮草辎重,等他们乱了,再杀进去。”

赵铁山眼睛一亮:“好计策!但有一桩——火箭的火光会暴露咱们的位置。流民虽然乌合,但毕竟有三千人,一旦反应过来,咱们这一百人就是羊入虎口。”

秦牧点头:“所以,火烧起来之后,不能让他们有反应的机会。”

他走到桌前,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然后用手指蘸着水,在桌上画了起来。

“破庙有三个门,正门、侧门和后门。正门对着大路,最开阔,也是流民防守最严的地方。侧门对着山壁,地形狭窄,最多只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后门对着小河,是流民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赵铁山点头。

“我的计划是——”秦牧的手指在桌上划动,“派三十个人从正门佯攻,用鼓声和呐喊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再派二十个人守住侧门,防止他们从侧门突围。剩下五十个人,从后门杀进去,直取流民首领。擒贼先擒王,只要首领一死或者被擒,剩下的流民就是一盘散沙。”

赵铁山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大公子,这……这太冒险了。正门佯攻的三十个人,面对的是三千流民,一个不慎就是全军覆没。还有后门突袭的五十个人,万一被发现了,也是死路一条。”

“打仗哪有不冒险的?”秦牧淡淡地说,“但这是咱们唯一的办法。五百私兵在二叔手里,他不会借给我。就算借了,我也不敢用——谁知道那些人里有多少是他的人?打仗的时候在背后捅一刀,比流民还可怕。”

赵铁山沉默了。他知道秦牧说的是实话。

“大公子。”赵铁山忽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咱们不打流民,而是去找流民谈呢?”

秦牧看向他。

赵铁山继续说:“流民也是人,他们造反,是因为活不下去了。如果大公子能给他们一条活路,说不定……”

“说不定他们会投降?”秦牧接过话头。

赵铁山点头。

秦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摇头:“赵教头,你说得对,流民也是人,造反是因为活不下去。但这个世道,活不下去的人太多了,你能一个个都救吗?而且——”他顿了顿,“我现在的处境,你也看到了。二叔虎视眈眈,三弟暗中捅刀。我需要的不是安抚流民的善人名声,我需要的是——军功。是实打实的、让所有人都不敢小看的军功。”

赵铁山看着秦牧,忽然觉得这个大公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深沉。

“只有打了胜仗,我才能在秦家站稳脚跟。只有站稳了脚跟,我才能做更多的事。”秦牧的声音很平静,“赵教头,我知道你心善,觉得流民可怜。但你要明白,他们现在是被煽动的暴民。如果不尽快平定,他们会劫掠百姓、攻打县城。到那时候,死的人更多。”

赵铁山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大公子说得对。”

“那就这样定了。”秦牧站起身,“你去召集人手,我去准备兵器。”

“兵器?”赵铁山皱眉,“大公子,武库那边……”

“谁说要用武库的兵器了?”秦牧嘴角勾起一个神秘的弧度,“跟我来。”

他带着赵铁山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了府中最偏僻的一个院子。院子里堆满了杂物,看起来荒废已久。秦牧推开一间上锁的柴房,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大公子,这里是……”赵铁山疑惑地问。

秦牧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吹亮。昏黄的火光照亮了柴房,赵铁山看清了里面的东西,顿时瞪大了眼睛。

柴房的角落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把长刀。

那些刀不是秦家私兵用的普通铁刀,而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样式——刀身比普通刀略窄,微微弯曲,刀刃泛着冷冽的青光。刀柄缠着麻绳,握起来手感极佳。

“这是……”赵铁山抽出一把刀,轻轻一挥,刀刃划过空气,发出“嗡”的一声轻响。他随手砍向旁边的一根木棍,“咔嚓”一声,木棍应声而断,断口光滑如镜。

赵铁山倒吸一口凉气:“好刀!”

“这是我父亲秘密打造的。”秦牧淡淡地说,“用的是墨家传人的炼钢法,比普通的铁刀锋利三倍不止。他原本打算用这些刀来装备亲信,可惜……刀还没用上,人就没了。”

赵铁山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刀身:“有这些刀,咱们的胜算至少多三成。”

“不止这些。”秦牧走到柴房更深处,掀开一块破布,露出下面几个大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是几十套皮甲和一百多支箭矢。

赵铁山看得眼睛都直了:“大公子,这些……老爷到底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我父亲被下毒的那一刻起。”秦牧的声音很轻,但赵铁山听得清清楚楚。

下毒。

这个字眼让赵铁山浑身一震。他看向秦牧,秦牧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大公子是说……老爷是被人害死的?”

秦牧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把箱子盖好:“这些兵器,够一百个人用了吗?”

赵铁山知道秦牧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识趣地不再追问:“够了。但还需要弓弩。火箭需要弓。”

“弓的事我来想办法。”秦牧说,“你只管把人找齐。明天天亮之前,我要见到一百个能打仗的人。”

“是。”

赵铁山抱拳离去,脚步比来时坚定了许多。

秦牧独自站在柴房里,看着那些寒光凛凛的长刀,眼神幽深。

这些刀是他父亲最后的遗产,也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第一笔资本。三天之后,他要带着这一百个乌合之众,去挑战三千流民。

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但秦牧前世见过太多以少胜多的战例。他相信,只要战术得当,一百个人完全可以击溃三千人。关键不在于人数,而在于——如何让那一百个人相信,他们能赢。

而如何让一百个人相信他们能赢,就在于——他能不能赢。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三更天了。

秦牧走出柴房,抬头看了看天空。乌云遮住了月亮,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这样的夜晚,最适合杀人放火。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书房走去。今夜,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1303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