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晨光透过破屋顶和墙缝，在满是灰尘的地面投下苍白光柱。光柱里，无数尘埃无声飞舞，像他无处安放的过往和迷茫。
不知多久，胃部传来痉挛般的抽痛。
饥饿，这种最原始的需求，将他从情绪泥沼中短暂拉出。
他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理清思路，需要……活下去。
林墨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胸腔的憋闷痛楚未消失，但被强行压到角落。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残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与冰冷。
站起身，拍掉灰尘。木屋里找不到有用之物。他走到屋外，在荒草中寻找。凭着原主记忆里对基础灵草图鉴的碎片印象，他找到几株叶片肥厚、边缘呈锯齿状的“灰齿苋”——无毒，口感粗糙，但能果腹。又在园子角落发现一个破了一半的陶瓮，里面积了些雨水，还算干净。
用两块燧石（从王二狗衣服暗袋里找到的）艰难引燃枯草，破瓦罐煮灰齿苋。没有盐，只有植物本身的涩味和土腥气。
他盘腿坐在屋前石阶上，小口小口喝滚烫的菜汤。热流进入空荡的胃袋，带来些许虚幻暖意。晨光洒在身上，勾勒出沉默而孤寂的轮廓。
填饱肚子，生存的紧迫感暂退，那个高悬的任务重新占据思维焦点。
破坏白虎阵眼。
“系统，调出四象镇灵阵及西方白虎阵眼的详细资料。”心中默念。
淡蓝色光幕展开：
“四象镇灵阵，玄天宗立宗根基之一，以四方神兽意象勾连地脉，形成立体防护。东方青龙阵眼位于主峰天枢殿下，主生机、震慑；南方朱雀阵眼在炼丹阁地火核心，主熔炼、净化；北方玄武阵眼藏于经阁地下秘窟，主守护、厚重；西方白虎阵眼……”
林墨目光停住。
“位于后山思过崖下三百丈，地脉金煞交汇之节点，有上古白玉白虎像镇守。主肃杀、锋锐，镇守宗门西翼，亦为护山大阵‘攻伐’之气输出端口。”
思过崖下……正是地牢所在的那片山崖。他刚从那里逃出。
“进入路径？”
“一、通过地牢第三层隐秘通道（需特定信物及法诀）。二、从后山断魂涧绕行，经天然溶洞迂回进入（路径危险，有天然瘴气及低阶妖兽）。”
断魂涧。原主记忆里，那是后山禁地，寻常弟子严禁靠近。以他现在的修为，去那里和送死区别不大。
地牢通道……且不说有没有信物法诀，再次潜入刚逃出的地牢，无异自投罗网。
似乎死局。
但林墨没急躁。关掉光幕，闭眼梳理。任务限时三十天，还有时间。当前最紧迫：一、恢复并提升修为，获得自保之力；二、摸清阵眼具体情况，寻找“既能失效又不真毁”的可能。
“系统，兑换修炼物资。”
光幕切换成兑换列表。150点积分捉襟见肘。仔细权衡后，兑换三颗下品聚气丹（30点）、两支凝神香（10点）、两张匿踪符（40点），留下70点备用。
丹药是龙眼大小的淡青色药丸，散发微弱清香；凝神香是暗紫色细香；匿踪符是黄纸朱砂，透奇异灵力波动。
他服下一颗聚气丹，盘膝坐好，尝试按照昨夜摸索出的、融合了《基础炼气诀》与《噬天诀》皮毛的粗陋功法，引导药力。
丹药化开，温和灵气散入四肢百骸。但当他尝试推动灵气沿经脉运行时，异变陡生！
原本温和的灵气流，在触及丹田深处那缕源自《噬天诀》的根基时，骤然变得躁动、贪婪！不再满足缓慢吸收天地间游离灵气，而是产生霸道吸力！
霎时间，林墨感觉自己仿佛变成漩涡中心。不仅周围稀薄天地灵气被疯狂扯入体内，连身下石阶的微凉地气、旁边荒草那微不足道的生机、甚至泥土中虫蚁活动带来的极微弱“生”意，都被这股吸力强行攫取！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些被吸入的“杂气”中，隐约浮现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血色煞气，以及无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却直钻灵魂的凄厉哀嚎与痛苦嘶鸣！
这不是修炼！是掠夺！是吞噬万物生灵本源的反自然行径！
《噬天诀》的本质，在此刻暴露无遗。
林墨猛地切断灵气运行，强行从入定状态挣脱。“哇”地一声，吐出一小口淤血，脸色苍白，体内气血翻腾，经脉刺痛。
喘息着，看着地上发黑的血液，心有余悸。仅仅是初步尝试，就差一点失控。这功法修下去，自己会变成什么怪物？以吞噬万物为生的真正魔头？
系统声音适时响起，平淡无波：“警告：《噬天诀》运行需匹配相应心境，强行抑制吞噬本性，易导致灵力反噬。建议宿主循序渐进，适应功法特性。”
适应？适应这种掠夺与毁灭的本性？
林墨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冰冷。不，他绝不“适应”。如果回家的代价是变成自己都厌恶的怪物，那“回家”还有何意义？
必须找别的路。
再次静坐调息，这次他彻底放弃《噬天诀》路线，只以最基础吐纳，缓慢平复体内躁动灵气，并将那些吸入的杂乱气息，尤其是那缕血色煞气，小心翼翼逼迫、隔离到丹田角落。过程缓慢痛苦，但他做得异常坚决。
做完这些，看向兑换列表。有没有可能，兑换其他功法？
“系统，能否兑换非《噬天诀》的修炼功法？”
“宿主已灵魂绑定《噬天诀》，此为系统核心适配功法，不可更换，不可弃置。但系统不禁止宿主自行修习其他功法，若宿主能解决功法冲突，可自行其是。”
不禁止，但也不提供帮助，还要面对《噬天诀》反噬。几乎是绝路。
林墨沉默良久。自行推演、融合功法？他一个历史系学生，就算读过些道家典籍、阴阳五行理论，离真正创造或修改修炼法门，差了十万八千里。
难道真无路可走？
目光落在屋外那些顽强生长的月光草上。草叶上的银线，在阳光下流转微弱却纯净的灵光。它们生长于此，吸纳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却并未掠夺他物。
或许……可以观察，可以学习。向这个世界本身学习。
模糊念头在心中成型。需要更多知识，关于这个世界灵气本质、功法原理、阵法奥妙。玄天宗一定有藏经阁之类的地方，但不是现在的他能去的。
眼下，需要更实际的力量，至少，要有探索断魂涧的资本。
重新调整心态，再次服下一颗聚气丹。这一次，不再试图融合或创造，而是采取最笨拙、也最稳妥的办法——剥离与疏导。
将丹药灵气引导入体后，立刻以强大精神力将其“包裹”，然后模仿记忆中《基础炼气诀》最正统、最平和的运转路线，推动这团被“驯化”的灵气缓缓运行。同时，将绝大部分意识用于压制丹田内《噬天诀》根基的蠢蠢欲动，像严防死守堤坝，不让那股吞噬本性泄露分毫。
这样做效率极低，十成药力，能吸收两三成已是侥幸，且对精神力消耗巨大。但好处是，灵力纯净，几乎没有杂气煞气沾染。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汗水一次次湿透衣衫，又一次次被体温烘干。精神力过度消耗带来的头痛如影随形。但他固执地、一遍遍重复这笨拙过程。
当窗外日头西斜，第三颗聚气丹消耗完毕时，林墨缓缓睁眼。
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疲惫，但更多的是如磐石般的沉静。内视己身，丹田内那点灵气壮大一圈，呈现出相对稳定的灰白色，虽不精纯，却也远离《噬天诀》的血色诡异。修为稳固在炼气三层巅峰，隐约触摸到四层门槛。
最重要的是，找到了暂时的、脆弱的平衡点。一条在系统邪功胁迫下，勉强保持本我不失的钢丝。
站起身，活动僵硬筋骨。体内传来微弱却真实的力量感。走到屋外，对着不远处人头大小的石头，凝神，调动灵力于掌心，轻飘飘一掌按去。
“噗”一声闷响。石头表面未出现掌印，但当他移开手掌，石头表面悄然布满细密裂纹，内部结构已被暗劲震酥。
炼气三层的力量，大约如此。对付普通人或低阶妖兽或许够用，但面对同阶修士，尤其是有法器、法术的，依旧劣势明显。
不过，探索的资本，算有了几分。
夜幕降临，山间起雾。林墨换上相对干净的杂役内衣（从王二狗包袱里找到的备用衣物），将匿踪符贴身藏好，又将那半根铁钉磨得更尖利，绑在小臂内侧。
是时候探一探白虎阵眼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1203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