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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河愣了一下。
"你是说……失败比成功更划算？"
"对遗憾回收站来说，是的。"黑猫说，"但对你个人来说，失败会带来实际的损失。这个损失是真实的，不是用遗憾值能衡量的。"
林星河明白了。
系统帮他积累遗憾值，但生活的代价还是他自己在付。
这就是共生。
系统吸他的血，他靠系统变强，代价自理。
"我有个问题。"林星河说，"之前的那些宿主，都是怎么死的？"
黑猫的尾巴动了动。
"你想听实话？"
"想。"
"大多是贪心。"黑猫说，"他们攒够了点数，兑换了后悔保险或者人生重置券，然后疯狂改写过去。改写得越多，事后偿还的遗憾值越多。终于有一天，遗憾值归零，系统强制解除，他们从云端跌回泥里。落差太大，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然后呢？"
"然后就死了。"黑猫说，"不是被杀死，是自己不想活了。"
林星河盯着黑猫，久久没有说话。
"你呢？"黑猫问，"你打算怎么用遗憾值？"
林星河想了想。
"先活过这个任务再说。"
黑猫的尾巴甩了一下。
"聪明。"
03
任务期限是七天。
林星河花了三天来想一件事：他到底要做什么？
"违背本能的决定"——这个定义太宽泛了。给老人让座算不算？算，但让座对他来说不难。代价是让了之后可能会有一点点不方便，但不会有实质损失。
系统要的不是这种小打小闹。
系统要的是真正让他疼的、真正违背他安全本能的事。
第四天早上，林星河在地铁上遇到了一个人。
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保洁公司的制服，手里拎着清洁工具，在拥挤的车厢里被挤来挤去。有人皱眉避开她，有人嫌弃地捂住鼻子。
林星河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切，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
他想让座。他想开口说"阿姨您坐这儿"。
但他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
周围的人那么多，那么多人看着，那么多人没开口——他凭什么要当那个出头鸟？万一她觉得尴尬怎么办？万一她不想坐怎么办？万一周围的人觉得他虚伪怎么办？
万一万一万一。
他什么都没做。
然后地铁到站了。中年女人被挤到门口，下车了。
林星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站台的人群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厌恶。
厌恶自己。
---
当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对着空气说："我想换个任务。"
黑猫从窗台上睁开眼睛，紫色的火焰闪了闪。
"换什么？"
"我不知道。"林星河说，"但我不想再做现在这种任务了。违背本能，违背本能——违背了然后呢？我还是那个我，怂的还是怂的，只是多了几十点遗憾值。"
黑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那你想做什么样的？"
林星河想了想。
"我想做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不是为了让系统给我发奖励，是真的想改变一点什么。哪怕很小。哪怕只有一点点。"
黑猫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你知道吗，"黑猫说，"在437个宿主里，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什么意思？"
"之前的宿主，大多数只关心怎么用遗憾值兑换更多东西。"黑猫说，"他们把系统当工具，把遗憾值当货币，从来没想过意义这两个字。"
林星河愣了一下。
"那我算什么？"
"你算异类。"黑猫说，"但异类活得久。"
黑猫跳到他面前，在床单上蹲下来，尾巴卷住了自己的爪子。
"既然你想做有意义的事，那我给你一个机会。"黑猫说，"我有个朋友。"
林星河眨了眨眼。
"你有朋友？"
"我也是有社交的猫。"黑猫说，"我的朋友叫许愿井。是另一个系统，专门负责收集人类的愿望。"
"愿望？"
"对。遗憾和愿望是一体两面。"黑猫说，"遗憾是后悔没有做的事，愿望是想要做的事。你有遗憾的人，通常也有愿望。"
"那你的朋友找我干嘛？"
"它想找宿主。"黑猫说，"很久没找到合适的了。现在它快要休眠了，急需一个宿主帮它续命。"
林星河感觉有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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