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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以后,我死,她活。我把我的心脏,给她。”
顾晏辞愣住了,看着她脸上的笑,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忽然狠狠漏跳了一拍,空得厉害。
“……好。”他说。
沈知意低下头,在捐献协议上,一笔一划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之后,她没有看他,只是转过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背对着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声音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顾晏辞,我把命给你,你把我这十年的爱,还给我,好不好?”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了。
顾晏辞站在原地,看着那份签好字的协议,沈知意工整清秀的签名,安静地落在纸面上。
他皱了一下眉。
明明他得偿所愿了,三个月后清然就能得救,他应该高兴才对。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忽然空了一大块。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还没看清的时候,就已经永远地失去了。
第4章 他答应了,我最后的三个月
顾晏辞答应了。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将死之人最后的任性。
耐着性子陪她演三个月,换苏清然一颗健康的心脏。
这笔交易,怎么算都不亏。
约定的第一天,沈知意让他陪她去了一条老巷子。
是这座城市最后一片没拆迁的老城区,巷口歪脖子槐树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
“你还记得这里吗?”沈知意站在巷口,十月的阳光落在她苍白透明的脸上。
顾晏辞皱了眉。
他当然记得。十年前,他在这里被人暗算,困在废弃仓库里差点被烧死。
但他不记得,这件事和沈知意有什么关系。
“带我来干什么?”他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不耐烦。
“没什么。”沈知意笑了笑,“就是想来看看。”
她径自走进巷子深处,那家开了二十多年的老面馆。老板是个七十多岁的大爷,看见她就笑:“姑娘,好久没来啦!还是老样子,一碗阳春面?”
“嗯,老样子。”沈知意坐下,朝他招了招手,“你也吃一碗吧,这家的面,特别好吃。”
顾晏辞嫌弃地扫过油腻的桌子、缺了角的瓷碗,站着没动。
“陪我吃一顿饭,是约定里的内容。”沈知意说得云淡风轻,没有撒娇,没有祈求,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顾晏辞终于坐了下来。
两碗阳春面端上桌,清汤寡水,飘着几粒葱花。
沈知意低头吃了一口,眼眶忽然红了。
十年前,她把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他从火场里拖出来,就是坐在这家面馆,给他喂了第一口热汤。
他醒来时,守在床边的人,是苏清然。
他不记得这家面馆,不记得这碗面,更不记得那个替他挡了碎玻璃、后背缝了十八针的女孩。
“你怎么了?”顾晏辞看她红了眼,莫名的心慌。
“烫到了。”沈知意低下头,又吃了一口面。
第二天,沈知意让他陪她去了游乐园。
顾晏辞觉得荒唐。
他是顾氏集团的掌权人,日理万机,陪一个女人来这种小孩子才来的地方,传出去就是笑话。
可沈知意说,这也是约定的一部分。
他咬着牙,忍了。
沈知意坐了旋转木马,坐了摩天轮,在射击摊赢了一只巴掌大的毛绒兔子。她把兔子塞进包里,笑着说:“以前总让你陪我来,你总说没空。”
顾晏辞看着她脸上的笑,心里堵得发慌。
他习惯了那个小心翼翼讨好他、满眼都是他的沈知意。
现在这个笑得云淡风轻、好像随时都会消失的沈知意,让他第一次生出了说不清的恐惧。
第三天晚上,沈知意让他陪她看了一场烟花。
郊区主题乐园的夜空,炸开漫天流光。沈知意站在观景台上,仰着头,眼睛里倒映着漫天星火。
她忽然开口:“顾晏辞,我以前幻想过无数次,你陪我看烟花的样子。我想着,我偷偷牵你的手,你会不会也牵住我。”
顾晏辞愣在原地。
“不过那是以前了。”她笑了笑,声音被风吹散,“现在不想了。”
最后一束烟花坠进夜色里。
沈知意收回目光,转身往停车场走,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顾晏辞看着她的背影,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种“她真的要消失了”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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