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88811" ["articleid"]=> string(7) "686222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4527) "还要上晚自习——”
“请一节课的假怎么了?”我妈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你大姑说了,男方家里是开超市的,条件好得很。你今年高三了吧?毕业正好可以结婚,年纪再大就不好找了。”
“我要考大学。”
这三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厨房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我妈剥核桃的手停在半空中,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沙发上打游戏的哥哥也转过头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的笑话。
“考大学?”我妈笑了,那种笑我太熟悉了,是嘲讽,是轻蔑,是一个大人看小孩子说傻话时才会有的笑,“你一个女孩子,考什么大学?家里哪有钱供你?你哥还没找着媳妇呢!”
“我自己挣钱。”
“你挣什么钱?”我妈站起来,声音拔高了,“林小满我告诉你,供你读到高中已经是我们仁至义尽了!你哥当年想读高中我们都没让,让他去学技术,你一个女孩子——”
“我哥没考上高中。”我打断她。
这是我第二次打断她。
我妈的脸色变了。在她的世界观里,女儿是不能顶嘴的,顶嘴就是不孝,不孝就是大罪。她放下手里的核桃,走到我面前,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林小满,谁教你这么跟我说话的?是不是你姑姑?啊?”
我攥紧了书包带子。
“你姑姑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她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女人,自己日子都过不明白,还来教别人养孩子?”我妈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我告诉你,她给你的那些东西都是应该的!她一个没儿没女的老姑娘,以后死了谁给她烧纸?还不是你哥?她贴补咱家那是给自己积阴德!”
我想起那张字条上姑姑的字迹。她说“孩子是无辜的,是男是女都是命”,她说“好好把她养大,就当妹妹求你了”,她说“如果不够,我再寄”。
她说的是“求”。
而在我妈嘴里,姑姑的一切付出都是“应该的”。
“还站着干什么?滚去上学!”我妈推了我一把,“晚上六点之前必须回来,换了衣服等人家来。你要是敢给我耍花样,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我被她推得踉跄了两步,书包带从肩膀上滑下来。我弯腰捡起书包,走出了家门。
外面在下小雪。
地上的雪已经很脏了,被车轮碾成灰色的泥浆。我穿着我哥的旧棉袄,袖子长出一截,我把手缩在袖子里,踩着泥泞往学校走。
走到巷口,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满。”
是姑姑。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棉袄,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她的面馆在省城,原本只打算回来住一周,现在已经待了半个月了。奶奶的腿早就好了,但她还没走。
“姑姑。”我站住了。
她走过来,把塑料袋塞到我手里。袋子里是两个包子、一杯豆浆,热气腾腾的。“早饭又没吃饱吧?”她理了理我的领子,手指碰到我被冻得通红的耳朵,心疼地皱了皱眉,“耳朵都冻成这样了,也不戴个帽子。”
“我有帽子。”我说。
其实我没有。我哥有三顶帽子,但不给我戴。我妈说男孩子怕冻着头,女孩子冻一冻皮实。
姑姑摘下自己的毛线帽,戴在我头上。帽子还带着她的体温,暖烘烘的。我的鼻子突然一酸,赶紧低下头,怕她看见我眼睛里的水光。
“姑姑,那个笔记本……”
“你看了?”姑姑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声音压低了许多。
我点点头。
姑姑沉默了一会儿,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开。她看了一眼我家院子的方向,确认没有人跟出来,才慢慢开口:“二十年前,你妈怀你的时候,你奶奶带她去照了B超。”
“那时候查性别不合法,但你奶奶有熟人。查出来是女孩,你奶奶当场就让你妈引产。”
“你妈本来是同意的。她自己也嫌你是女孩,说再生一个是儿子正好凑一个好字。是我跪在你奶奶面前,求她们留下你。”
下雪天,地上的泥泞漫过我的鞋底。但我感觉不到冷。
“我那时候在省城打工,攒了六年的钱,三万八,本来想开个小店的。我把钱全取出来,回来求你妈。”姑姑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跟她说,钱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1160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