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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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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537) "愣了一下。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我……”我犹豫了一下,“我想考大学。然后找一份工作,赚钱,孝顺爸妈。”
姑姑的眼神黯淡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我枕头底下。
“这个给你,”她压低了声音,“藏好了,别让你妈看见。”
是一本旧得发黄的笔记本。
“等没人的时候,翻到最后一页看看。”姑姑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早点睡。”
我等到凌晨一点,确认全家人都睡着了,才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翻开了那本笔记本。
前面几十页都是姑姑年轻时候的记账,密密麻麻的数字,一分一毛都记得清清楚楚。油盐酱醋、房租水电,记录着一个单身女人在省城打拼的全部。
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没有数字。
贴着一张泛黄的汇款单,边缘已经发脆,用透明胶仔仔细细地封着。汇款人:林美玲。收款人:林美华。金额:三万八千元整。日期是十八年前的秋天——我出生的那个月。
汇款单下面压着一张手写的字条,姑姑的字迹我再熟悉不过:
“美华姐:这钱给小满的,买奶粉、交学费、买衣服,专款专用。孩子是无辜的,是男是女都是命。好好把她养大,就当妹妹求你了。如果不够,我再寄。”
最下面,是我妈的签名和手印。旁边还盖着村里的公章,有村委会的人做的见证。
我的眼泪滴在字条上,洇开了那些褪色的蓝墨水。
三万八。
二十年前的三万八,是姑姑在省城打了六年工的全部积蓄。她白天在面馆洗碗,晚上去服装厂踩缝纫机,攒了整整六年。
而我妈,拿了这笔钱,答应好好养我。然后转头就把这些承诺忘得一干二净。
我合上笔记本,把它紧紧抱在胸前,在被窝里无声地哭到天亮。
原来我从出生开始,就是一场交易。
三万八。
这就是我的价格。
第二章 真相血淋淋的交易
天亮了,我却像是被泡在冰水里过了一夜。
我把笔记本藏进枕头芯子里,叠好被褥,照常起来做早饭。淘米、熬粥、切咸菜,动作熟练得像一台机器。六年了,从小学六年级开始,家里早饭就是我做。我妈说女孩子要学着操持家务,不然以后嫁不出去。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理所当然,好像我生下来就是为了嫁人。
我哥的房门紧闭着,里面传来隐约的游戏音效。他技校毕业后在家待业已经八个月了,每天睡到中午,吃完饭打游戏,打完游戏吃饭,周而复始。
粥煮好了,我先给我哥盛了一碗,放在凉水里冰着——他嫌烫嘴。再给我爸盛一碗,给我妈盛一碗,最后一碗是我的,稀得能照见人影。锅里剩下的米粒,我加了点开水涮了涮,倒进自己碗里。
我妈起床了,趿拉着拖鞋走进厨房,看了一眼灶台:“今天的粥怎么这么稀?”
“米快没了。”我说。
“那你就不能少放点水?”她白了我一眼,从我手里夺过勺子,给自己那碗又加了一勺稠的。
我没说话。
以前我会道歉,会说“妈我明天注意”,会低着头等她数落完。但今天我只是安静地端起自己那碗稀粥,坐到角落里慢慢地喝。
那本笔记本就藏在楼上我的枕头里,像一块烧红的铁,隔着两层楼板都能烫到我。
吃完饭我洗碗,我妈在客厅给我哥剥核桃。她一边剥一边念叨:“耀祖,今天你张叔说镇上新开了一家电子厂,招维修工,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我哥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眼皮都不抬,“那种破厂有什么好去的,一个月才三千块,够干嘛的?”
“三千块也是钱嘛,你先干着,总比在家待着强——”
“烦不烦?”我哥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我说不去就不去。”
我妈闭了嘴,把剥好的核桃仁放到他手边的小碟子里。核桃是我姑姑买给奶奶补钙的,奶奶不舍得吃,全进了我哥的肚子。
擦完灶台,我背上书包准备出门。我妈突然叫住我:“小满,晚上早点回来。你大姑给你介绍了个对象,下了班来家里看看。”
我愣住了:“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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