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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笑了一下,把信封收回口袋,往后退了一步。
“下周部门聚餐算给我送行,记得来。”
然后他转身走了,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林知意在路灯下站了很久。
她忽然发现,离开沈渡的这四个月里,有人注意到了她在“很认真地活”。不是像从前那样,所有的心事都被关在一扇门后面,所有的努力都不被看见,所有的温柔都被视作理所当然。
第五个月,冬天来了。
S市的冬天比林知意想象的要冷。朝北的房间果然像中介说的那样,冷得像冰窖。她加了一床被子,又买了一个小小的取暖器,每天晚上缩在床上看书。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听见的声音。
“林知意。”
是沈渡。
她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她没有挂断,也没有说话,只是等着。
“你泡的参茶,”沈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里面还放了什么?”
林知意没想到他打电话来是为了问这个。
沉默了几秒,她说:“黄芪和枸杞。你的胃不好,不能只喝参茶。”
又是沉默。
“还有呢?”沈渡问。
“没有了。”
“你在骗我。”
林知意忽然笑了。她笑得很轻很轻,轻到电话那头的人几乎听不见。
“沈渡,”她说,“你从来没有喝过那杯茶,你怎么知道我在骗你?”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安静到林知意以为他已经挂断了。但那个微弱的呼吸声还在,证明他仍然在线的另一端,像一块沉默的礁石。
“你很早就考了证书。”沈渡忽然说。
“你查过我。”这不是疑问。
“我查过你所有的事。”沈渡的声音很低,“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能查到。”
林知意慢慢闭上了眼睛。她当然知道他能查到。他是沈渡,他想要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信息,都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
“那你查到我喜欢什么了吗?”她问。
这一次,沈渡沉默了很久很久。
长到窗外的风都换了一个方向。
“没有。”他说。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听起来不像是一个回答,更像是一个迟到了三年的认输。
林知意握着手机,靠在那个冷得像冰窖的房间里,取暖器发着微弱的光和热,窗台上的绿萝在暗夜里安静地舒展着叶子。
她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话要对这个男人说了。
不是恨,不是怨,甚至不是失望。
只是无话可说。
就像一本书翻到了最后一页,合上了,不需要再翻开。
她按下了挂断键。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取暖器嗡嗡的低响。林知意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拉好被子,闭上眼睛。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如果她知道结局是这样,她还会不会跟沈渡走?
她想了好一会儿,答案是会的。
因为没有那三年,她不会变成现在这个能独自站在暴风雨里的人。
至于沈渡——他会不会在某个深夜忽然想起一杯他没喝过的参茶,想起一首被他关掉的歌,想起一个他从来不了解的人?
那是他自己的事了。
这座城市很大,大到两个曾经生活在一起的人可以彻底消失在彼此的世界里。这座城市也很小,小到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不会遇见那个你想见又不敢见的人。
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第三章
第六个月,林知意升了职。
财务主管的职位上坐了不到半年,她主导的一个成本优化方案帮公司省下了近千万的支出。CFO亲自找她谈话,问她有没有兴趣接手即将设立的预算管理部。
她接下这个职位的那个晚上,一个人去了公司附近的那家日料店,点了一份她一直嫌贵的鳗鱼饭。
鳗鱼饭端上来的时候,她拍了张照片,想了很久不知道发给谁。母亲三年前就不在了,父亲沉迷赌博六亲不认,弟弟林知远倒是经常发消息来,但十句里有八句是关于钱的。
她最后把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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