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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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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420) "间碰见她,说了一句“你气色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真的。在这个没有人知道她是谁的城市里,她终于可以只是一个普通人。
第三个月的某一天,林知意在地铁上刷到一条新闻——《沈氏集团完成对华诚电器的全面收购,交易金额创年度新高》。
配图是沈渡站在签约台上的照片。他穿了那件她熨过的深灰色西装,打了一条她曾经夸好看但不记得他有没有听进去的领带。他身边站着一个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新闻标题说那是华诚电器大股东的女儿。
林知意把那条新闻划走了。
地铁到站,她随着人流涌出车厢,在出站口的便利店买了一盒草莓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很甜。她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喝过草莓牛奶了,因为沈渡觉得这种东西“幼稚”。
她站在路边把牛奶喝完,把盒子扔进可回收垃圾桶,然后重新走进那个七月的傍晚里。
夏天的风是热的,吹在脸上黏糊糊的,但她莫名觉得很舒服。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低头喝完那盒牛奶的同一时刻,沈渡正站在S市最高建筑的顶楼套房里,面对着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无数人在那些光点中生活、呼吸、遗忘。
他在找一个人。
“S市这边分公司的负责人说,林小姐目前在盛和集团财务部任职,住在城北的一个小区里。”助理站在身后,语速很快,“需要安排见一面吗?”
沈渡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收购案交割完成后的第一天,理应有庆功宴,有应酬,有无数需要他出席的场合。但他让私人飞机改了航线,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说了一句“去S市”。
为什么来?
也许是因为那杯参茶。那杯凉透的、苦的、他喝了三年的参茶。他以为它会永远在那里,就像他以为她会永远在那个家里等他。等他把所有的事做完,把所有的利益算清,把所有的棋子都摆到该摆的位置上,然后——
然后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回到那个她一直在的地方。
可她现在不在了。那杯参茶也没有了。
“不用安排。”沈渡说。
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那您来S市是……”
沈渡沉默了很久。窗外有一架飞机掠过,尾灯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光痕,转瞬即逝。
“我不知道。”他说。
助理愣住了。他跟了沈渡七年,从没见过这个男人说“不知道”。沈渡永远知道——知道下一个收购目标是谁,知道哪个对手会在什么时候出什么牌,知道一切可以计算、可以量化、可以掌控的事情。
但他不知道此刻自己站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究竟想要什么。
第四个月的某一天,林知意在公司的团建上喝了一点酒。
不多,就两杯,但她的酒量一向不好。顾衍之作为部门主管负责送她回家,车里开着暖风,电台放着一首老歌,她靠在后座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句。
“你说什么?”顾衍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林知意揉了揉眼睛,“一首很久以前的歌。”
她其实哼的是那首被沈渡关掉的歌。那天她在客厅里用音响放了那首老歌,一边擦桌子一边跟着哼,沈渡从书房走出来说了一句“太吵了”,伸手把音响关了。
那是她最后一次在他面前唱歌。
顾衍之把车停在她楼下,下车替她拉开车门。秋天的夜风灌进来,把她的酒意吹散了一些。她站稳了,说了声谢谢,转身要走。
“林知意。”顾衍之忽然叫住她。
她回头。
路灯下,顾衍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他犹豫了几秒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林知意没接。
“一封辞职信。”顾衍之说,“我投了一个集团的财务总监职位,今天刚收到录用通知。下周我就走了。”
林知意怔了一下。
“走之前想跟你说一件事,”顾衍之看着她,语气很轻很轻,像怕吓跑一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种很特别的东西。你在很认真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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